女士們，先生們，飛機已恢復正常航行……”
廣播還沒說完。
駕駛艙的門打開了。
一位穿著機長制服，肩膀上扛著四道杠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來。
他的目光在機艙里迅速掃過，最后，定格在我身上。
他徑直朝我走來。
全客艙的目光，都跟隨著他。
03
機長走到我的座位旁，停下腳步。
他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
他看著我，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卻沒能發(fā)出聲音。
周圍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這戲劇性的一幕。
李昂緊張地抓著我的胳膊，手都在抖。
“爸，他……”
機長終于緩過氣來。
他對著我，猛地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然后，在全客艙震驚的目光中，他彎下腰，雙手緊緊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因為用力，指節(jié)發(fā)白，還在微微顫抖。
“叔！”
機長的聲音帶著哭腔，嘶啞，充滿了后怕與劫后余生的激動。
“我代表全體機組人員，代表這兩百多名乘客，謝謝您！”
他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一個掌管著幾百條人命的鐵血機長，此刻，像個孩子一樣在我面前落淚。
“叔，您救了我們兩百多條命啊！”
全場嘩然。
之前還對我翻白眼的那個乘客，此刻臉漲成了豬肝色，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更多的人，則是爆發(fā)出雷鳴般的掌聲。
“英雄??！”
“老師傅**！”
掌聲經(jīng)久不息。
李昂已經(jīng)完全呆住了，他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不敢置信和狂熱的崇拜。
機長平復了一下情緒，轉(zhuǎn)身對著整個客艙，用廣播話筒大聲說。
“大家可能不知道剛才發(fā)生了什么?！?br>“就在剛才，我們飛機左側(cè)二號發(fā)動機尾部的P型結(jié)構(gòu)支撐螺栓，因為金屬疲勞，已經(jīng)斷裂了百分之八十！”
“一旦完全斷裂，發(fā)動機就會在空中脫落，飛機將立刻失控解體！”
“后果，不堪設(shè)想！”
“是這位老師傅，憑著一杯水的震動，就精準判斷出了故障的位置和原因！”
“我們根據(jù)他的提示，緊急調(diào)整飛行姿態(tài)，卸載了左側(cè)發(fā)動機的絕大部分動力，才避免了悲劇的發(fā)生！”
“他是我們所有人的救命恩人！”
掌聲再次響起，比剛才更加熱烈。
飛機平安降落在目的地。
我和李昂在機組人員的簇擁下，享受著英雄般的待遇。
李昂興奮得滿臉通紅，拿出手機，撥通了他老婆，我的兒媳王慧的電話。
“老婆！你絕對想不到我爸有多**！他……”
李昂把事情經(jīng)過繪聲繪色地講了一遍。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然后，傳來王慧尖銳冰冷的聲音。
“別被人騙了，爸一個擰螺三百多斤絲的，他懂什么飛機？”
“你們是不是在外面惹上什么麻煩了？”
04
我接過李昂的手機，放到耳邊。
電話那頭，王慧的聲音像臘月的寒風。
“爸，我聽李昂說，你又在外面逞能了？”
她的用詞，是“又”。
仿佛我這一輩子，都在給她惹麻煩。
我還沒開口，她的話就像連珠炮一樣**過來。
“你一個退休工人，不好好待著，跑去飛機上胡說八道什么？”
“你知道給李昂的工作會造成多壞的影響嗎？”
“人家會以為我們家的人都喜歡吹牛說大話！”
“現(xiàn)在是不是被人家扣住了？要賠多少錢？你們別指望我拿一分錢！”
我聽著電話里的聲音，心里很平靜。
這三十年，我在車間里聽慣了各種刺耳的噪音。
打磨金屬的聲音，遠比這個要難聽。
但我能從噪音里聽出機器的健康狀況。
卻聽不出這個兒媳婦心里，對我這個公公有半點尊重。
“王慧?！?br>我只叫了她的名字。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不是我想的那樣？那是哪樣？”
“難道你真的靠一杯水救了一飛機的人？爸，你是不是老年癡呆了？”
“這種故事，只有三歲小孩才會信！”
“你讓李昂接電話！我警告你，你們要是敢在外面惹事，就別回來了！”
她的話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聽筒里傳來忙音。
周圍的掌聲和道謝聲還沒有完全平息。
機長和乘務員們還用感激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