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千金之軀，怎能嫁與此人？”
“是啊陛下，此舉與將公主推入火坑無異！”
以太傅為首的一眾老臣，紛紛跪下哭諫。
北戎與大夏，在邊境摩擦多年，大小戰(zhàn)事不斷。
赫連朔三年前繼任單于之位，為人驍勇善戰(zhàn)，手段狠戾，統(tǒng)一了草原各部，兵強(qiáng)馬壯，對我大夏虎視眈眈。
他是父皇心頭最大的一根刺。
我無視了那些嘈雜的聲音，只是定定地看著父皇。
“父皇，您比誰都清楚，如今國庫空虛，**羸弱，我大夏已經(jīng)經(jīng)不起一場大規(guī)模的戰(zhàn)爭了?！?br>“魏哲之事，丟的是皇家的臉面。但若北戎鐵騎南下，丟的，就是我大夏的江山。”
“臉面和江山，孰輕孰重？”
“兒臣以嫡公主之身和親，可換邊境至少十年太平。這十年，足以讓我大夏休養(yǎng)生息，重振國威。”
“這筆買賣，難道不劃算嗎？”
我的話，像一盆冷水，澆熄了所有人的激動。
朝堂之上，再次陷入了死寂。
他們都明白，我說的是事實。
大夏朝看著繁花似錦，實則早已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父皇沉吟了許久，目**雜地看著我，良久，才長嘆一口氣。
“寧安，你長大了?！?br>三日后，圣旨再下。
封我和親北戎，即刻啟程。
送親的隊伍，從長安城門一直排出十里。
只是這一次，沒有喜慶，只有一種悲壯的肅穆。
我成了為國犧牲的公主。
而魏哲和柳兒，也在三天前被趕出了京城。
他們成了真正的笑話。
03
和親的隊伍浩浩蕩蕩。
我坐在馬車?yán)?，身上穿著的，不再是繁?fù)的嫁衣，而是一身勁裝。
臉上未施粉黛，神情冷漠。
與三天前那個滿心歡喜待嫁的新娘，判若兩人。
車隊行至城門口，卻被攔了下來。
前方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侍衛(wèi)匆匆來報：“啟稟公主，是……是魏哲，他跪在宮門外，求見公主?！?br>我眉梢都沒動一下。
“不必理會，繼續(xù)前行。”
“可是公主，他……他磕頭都磕出血了?！笔绦l(wèi)有些不忍。
我掀開車簾，果然看到遠(yuǎn)處那個熟悉的身影。
魏哲穿著一身洗得發(fā)白的舊衣，跪在冰冷的石板上，額頭上一片血肉模糊。
他身形消瘦，滿眼血絲，再不見半分狀元郎的意氣風(fēng)發(fā)。
他看到我的馬車，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沖過來。
“寧安！寧安你別走！”
金吾衛(wèi)的長戟攔住了他，他卻不管不顧地嘶吼著。
“寧安！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那天是鬼迷心竅！我愛的人是你！一直都是你??！”
“你回來好不好？我求求你，我們重新開始！”
他哭得涕泗橫流，狼狽不堪。
這副模樣，若在三天前，或許還能換得我一絲心疼。
可現(xiàn)在，我只覺得可笑。
他身邊，不見柳兒的身影。
想來，這三天他們過得并不如意。
一個是被革去功名、前途盡毀的廢人。
一個是被世人唾棄、虛榮心無法滿足的賤婢。
他們所謂的“真愛”，在現(xiàn)實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我的馬車緩緩從他身邊駛過。
我看著他那張絕望的臉，淡淡地開口。
“你不是愛她嗎？”
“好好過日子吧?！?br>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刀，精準(zhǔn)地刺入他的心臟。
我沒有恨，沒有怨，只有無視。
這才是對他最**的懲罰。
魏哲徹底崩潰了。
他癱坐在地上，看著我的車隊越走越遠(yuǎn)，發(fā)出了野獸般的哀嚎。
馬車駛出很遠(yuǎn)，還能聽到他絕望的哭聲。
貼身侍女玉竹端來一杯熱茶，小心翼翼地問。
“公主，您……不難過嗎？”
我接過茶杯，暖意從指尖傳來。
難過？
在太和殿前，當(dāng)他牽著柳兒的手，選擇羞辱我、羞辱整個皇室的時候，那個深愛著他的趙寧安，就已經(jīng)死了。
現(xiàn)在活著的，只是大夏的嫡公主。
一個要去和親，為**換取十年太平的工具。
“心死之人，何來難過。”
我輕抿一口茶，放下了車簾，也隔絕了身后那座曾經(jīng)困住我的長安城。
從此以后，天高海闊。
去往北戎的路，漫長而艱苦。
風(fēng)沙，嚴(yán)寒，迥異于江南水鄉(xiāng)的風(fēng)景。
我沒有半分不適，反而覺得那凜冽的寒風(fēng)，能吹散我心中最后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