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置上，沒動。
她在等我崩潰。等我哭，等我辯解，等我失態(tài)。這樣她就可以說：“看，她心虛了?！?br>我偏不。
我低頭看手機，像沒聽見一樣。
“哎，說你呢?！标惣宴鳑_我喊，“沒反應？臉皮真厚?！?br>我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說誰？”
“說你啊，還有誰——”
“你有證據(jù)嗎？”
聲音不是我發(fā)出來的。
我轉(zhuǎn)頭。
沈知意站起來了。
她坐在角落，平時幾乎不說話。我甚至記不清她的聲音是什么樣的。但現(xiàn)在，她站在那里，看著周雨萱。
“什么……什么證據(jù)？”周雨萱愣了一下。
“你說她‘什么事都干得出來’，”沈知意說，“證據(jù)呢？”
“這還用什么證據(jù)？大家都知道——”
“大家知道什么？”沈知意打斷她，“大家知道的是你在傳。你傳的就是真的？”
周雨萱臉色變了：“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沈知意說，“就是問問。你不是喜歡問別人嗎？我也問問你?！?br>全場安靜了。
周雨萱臉漲紅了。她張了張嘴，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話來。
“你——你幫她說話？”她指著沈知意，“你算什么東西？”
“我不算什么，”沈知意說，“但我知道，沒有證據(jù)就說別人‘不知廉恥’，這叫誹謗?！?br>“你！”
“好了好了，”旁邊有人打圓場，“講座要開始了。”
周雨萱瞪著沈知意，狠狠坐回去。
講座繼續(xù)。但我什么都沒聽進去。
我一直在看沈知意的背影。
她坐在那里，重新低下頭，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但我看見她的手里握著一個本子，在記著什么。
講座結(jié)束后，我找到她。
“沈知意?！?br>她抬頭看我。
“謝謝你?！蔽艺f。
她搖搖頭：“不用謝?！?br>“你為什么幫我？”
她想了想，說：“因為我看不慣?！?br>“你不怕她們針對你嗎？”
“怕?！彼f，“但有些事，不是怕就能不做的。”
我看著她。
“你不認識我吧，”她說，“但我認識你?！?br>“什么意思？”
“大一的時候，有一次我在食堂打翻了餐盤。所有人都在笑，只有你幫我撿了?！?br>我愣住了。我不記得這件事。
“你可能忘了，”她說，“但我記得。”
她低下頭，又看了看手里的本子。
“我在記她們說的話，”她說，“每一句。時間、地點、原話?！?br>“你……”
“有些事，”她看著我，“是需要證據(jù)的。”
那天晚上，我回到宿舍。
室友們照例安靜下來。但我不在乎了。
我躺在床上，想起沈知意的臉。
想起她說：“我看不慣?！?br>想起她手里的那個本子。
她在幫我。
我不知道她為什么要幫我。但她是這二十三天里，唯一一個站出來的人。
我拿出手機，翻到通訊錄，找到她的名字。
猶豫了一下，發(fā)了一條消息：
“今天的事，真的謝謝你。”
過了一會兒，她回：
“不客氣。明天中午有空嗎？我有東西給你看。”
我回：
“有?！?br>她發(fā)來一個表情：
我盯著那個表情，看了很久。
原來不是所有人都站在對面。
原來真的有人愿意相信我。
我把手機放下，閉上眼睛。
第一次，我睡得很沉。
4.
第二天中午，我和沈知意在圖書館見面。
她打開本子，推到我面前。
“這是我記的，”她說，“從第一天開始?！?br>我看著那些字跡。工工整整，日期、時間、地點、原話。
“9月15日，下午3點，教室。周雨萱說：‘有些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9月16日，中午12點，食堂。陳佳琪說：‘和她坐一起吃飯，我怕消化不良?！?br>“9月17日，晚上8點，班群。周雨萱發(fā)：‘有人去告狀了嗎？哈哈哈哈笑死?！?br>一條一條。密密麻麻。
“你什么時候開始記的？”我問。
“第一天，”她說，“你被問‘三個男生’那天?！?br>“為什么？”
“因為我知道是假的。”
我抬頭看她。
“許子墨表白那天，我也在場，”她說，“在圖書館外面。我看到了?！?br>“你看到了？”
“你拒絕他了，”她說，“很干脆。我記得你說：‘對不起，我現(xiàn)在不想談戀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