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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痕初現(xiàn)
頭痛得像有人用生銹的鑿子在太陽**來回刮。
我睜開眼，天花板熟悉的裂紋在晨光里模糊成一片。昨晚的慶功宴，部門拿下那個難纏的客戶，酒喝得沒了數(shù)。我撐起身子，喉嚨干得發(fā)疼，視線掃過凌亂的床頭柜——水杯是空的。
然后我看見了墻。
正對著床的那面白墻，靠近天花板的地方，多了一行字。
黑色記號筆寫的，工整，甚至有點刻板，每個字的頓筆轉(zhuǎn)折都熟悉得讓人心頭發(fā)毛。
“規(guī)則一：今日必須完成所有工作郵件。”
我盯著那行字，大概有十秒鐘沒呼吸。宿醉的眩暈和這行憑空出現(xiàn)的字攪在一起，胃里一陣翻騰。是我寫的？夢游？昨晚回來除了倒頭就睡，我**還干了什么？
我掀開被子下床，腿有點軟。走到墻邊，伸手摸了摸。墨跡干了，不是剛寫的。我湊近看，筆跡……太像了。連那個“則”字右邊“刂”豎鉤總喜歡往外撇一點的毛病，都一模一樣。
“操?！蔽业吐暳R了一句，轉(zhuǎn)身去衛(wèi)生間拿了塊濕抹布。
水漬洇開，黑色的墨跡暈染成一團污跡，但字跡的骨架還在，頑固地印在墻上。我用力擦，來回摩擦，直到那片墻皮微微發(fā)白，字跡終于淡到幾乎看不見。我把抹布扔進水槽，看著鏡子里自己發(fā)青的眼圈和亂糟糟的頭發(fā)。
肯定是昨晚喝斷片了。自己寫的，自己忘了。除了這個，沒別的解釋。
出門前我又瞥了一眼那面墻。污跡還在，像一塊淡淡的胎記。我沒多想，抓起背包出了門。
早高峰的地鐵擠得像沙丁魚罐頭。我被夾在門邊，玻璃窗映出車廂里搖晃的人影，模糊一片。我靠著冰涼的玻璃，閉眼緩解頭痛。車進隧道，窗外一片漆黑，玻璃變成一面不太清晰的鏡子。
我睜開眼，無意間看到玻璃上映出的自己。
還有我的影子。
影子貼在車廂地板上，隨著列車晃動微微扭曲。這很正常。不正常的是，玻璃反射的畫面里，那個影子……在動。
不是跟著我動。是我剛才在腦海里無意識地重復早上擦墻的動作時，玻璃里的影子，在“我”擦完墻之后，手臂多做了一個向下的動作——像是握著筆，在什么東西上書寫。
很輕微的一個動作，一閃而過。
我猛地站直，后背撞到后面的人。“不好意思?！蔽业吐暤狼?，迅速回頭看向自己腳下。
影子老老實實地趴在地鐵車廂臟兮兮的地板上，隨著列車行進微微顫動，沒有任何異常。
是我眼花了。頭痛，沒睡好，精神緊張。我深吸一口氣，轉(zhuǎn)回頭，刻意不再看玻璃。
但那個細微的、滯后的書寫動作，像一根冰冷的針，扎進了我的后腦勺。
到公司時已經(jīng)遲了五分鐘。打卡機發(fā)出刺耳的提示音。工位在開放辦公區(qū)靠窗的位置，隔板不高，能看見旁邊江蘺已經(jīng)在了，正對著電腦屏幕皺眉。
“早。”我放下包，盡量讓聲音聽起來正常。
江蘺轉(zhuǎn)過頭，晨光透過百葉窗在她側(cè)臉上投下細長的光斑。她笑了笑，眼睛彎起來：“早啊沈硯，臉色這么差，昨晚喝多了吧？”
“有點。”我坐下，打開電腦。屏幕亮起的光刺得眼睛疼。
“給你泡了蜂蜜水，在你左手邊?！彼噶酥肝腋舭暹吘壍鸟R克杯。
“謝了。”我拿起杯子，溫的。喝了一口，甜膩的味道稍微壓下了喉嚨的不適。江蘺總是這樣，細心周到得讓人挑不出毛病。我們同期進公司，她是平面設計，我是文案，合作過不少項目，關(guān)系比普通同事近一點，偶爾一起吃午飯，聊些工作之外的瑣事。曖昧？或許有一點，但誰都沒戳破。
我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屏幕上。未讀郵件三十七封。我滾動鼠標，開始一封封回復。頭痛還在持續(xù)，但工作能讓人暫時忘記別的。
直到我起身去茶水間沖第二杯咖啡。
回來時，我的腳步停住了。
隔板上，正對著我座椅的那一面，貼滿了各種便利貼和項目進度表。而在那些五顏六色的紙片中間，空出了一小塊區(qū)域。
那里有一行字。
黑色記號筆寫的。工整，刻板，每個字的頓筆轉(zhuǎn)折都熟悉得讓人血液發(fā)涼。
“規(guī)則一：今日必須完成所有工作郵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