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的。配圖是陳浩舉著錄取通知書，她摟著他，笑得眼角全是褶子。
有人問她：老大不是考上重點了嗎？怎么沒見你發(fā)？
她回：老大是哥哥，讓著弟弟嘛，先給弟弟慶祝。
二十二歲那年，我爸走了。
他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了管子，說話已經(jīng)斷斷續(xù)續(xù)。
我媽坐在床邊抹眼淚，陳浩站在門口打游戲，頭都沒抬。
我爸把我叫到跟前，攥著我的手?！瓣惸闶歉绺纭院蟆?*和你弟弟……你多照顧……”
我說好。
我爸又看了我媽一眼，嘴唇動了動，像還想說什么。監(jiān)護儀的滴滴聲就變成了一條直線。
后來我想了很多年，覺得他最后想說的是“對不起”。
但我這輩子都聽不到了。
就像我其實一直不明白，為什么都是她的兒子，我媽卻從小對我們差別對待。
在那一瞬間卻懂了。
3
我爸走后第三年，我媽查出了腰椎間盤突出。
做了手術(shù)，手術(shù)費八萬，我掏的。
陳浩說他在出差，來不了。
手術(shù)后恢復得不錯，能拄著拐杖慢慢走。結(jié)果第二年冬天，她在浴室摔了一跤，髖骨骨折。
從那以后，她就再也沒站起來過。
癱瘓在床的人需要每兩個小時翻一次身，每天擦一次身，大**要人接。
她不愛穿紙尿褲，說悶得慌，非要人用便盆接。
接完要洗，洗完要擦，擦完要抹爽身粉。
這些事，全是周敏做的。
我負責翻身和**。
癱瘓的人最怕長褥瘡，一旦長了就很難好。
我每天早晚各給她**一次，從肩膀按到腳后跟，按得手指關(guān)節(jié)咔咔響。
周敏懷第一個孩子的時候，還在給她擦身。
后來流產(chǎn)了。
醫(yī)生說是過度勞累導致的。
那天晚上周敏躺在病床上，臉色白得像紙。
我握著她的手，她的手冰涼。
她看著我，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袄瞎?，對不起?！?br>我把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說不出話。
第二天，我照常給我媽翻身、**、擦洗。
她不知道周敏流產(chǎn)了。或者說，她沒問過。
周敏三天沒出現(xiàn)，她只問了一句“敏敏呢”，我說感冒了，她就沒再問。
然后開始催我做飯。
三年。
一千多個日夜。
我**后背干干凈凈，一塊褥瘡都沒有。
她胖了。
周敏變著花樣給她做飯，肉糜蒸蛋、鯽魚湯、南瓜糊，怕她缺營養(yǎng)。
她躺在床上紅光滿面，逢人夸周敏手藝好。
但她從來沒說過一句“你們辛苦了”。
一次都沒有。
而陳浩，這三年只來過三次。
第一次是她剛癱瘓那周，坐了二十分鐘，接了個電話走了。
第二次是過年，帶了一箱牛奶和一兜橘子，吃了頓飯走了。
第三次是他要借錢，坐了一下午，借到錢就走了。
他連她的身都沒有翻過一次。
這些事，我媽都知道。
但她還是把五百萬全給了他。
4
“陳默！你不能這樣對你弟弟！”
我**聲音從身后追上來，
我已經(jīng)走到門口了。周敏站在門外，眼眶紅紅的。
“浩浩他從小就不會干這些活！”
我媽在床上掙扎著，想坐起來，但癱瘓的下半身讓她只能徒勞地揮動胳膊，
“你是哥哥！你照顧我是天經(jīng)地義的！”
我轉(zhuǎn)過身。
“媽，我問你一個問題?！?br>她停下掙扎，看著我。
“你說弟弟條件沒我好。你知道為什么我條件比他好嗎？”
她愣住了。
“因為我從小到大，除了讓，什么都要自己爭?！?br>壓歲錢被拿走了，我去撿廢品賣。
球鞋被搶走了，我光腳打球，腳底磨出血泡也不吭聲。
重點高中的錄取通知書沒人慶祝，我貼在床頭，每天早上看一眼再出門。
大學學費沒人出，我白天上課晚上打工，四年沒睡過一個整覺。
我的“條件好”，不是天上掉下來的。
是她逼出來的。
陳浩的“條件不好”，也不是天生的。
是她慣出來的。
這些話我沒有說出口。
因為說出來也沒用。她不會懂。
她這輩子都不會懂。
“陳默?！?br>陳浩從椅子上站起來，把***揣進兜里，皺著眉頭看我，
“你什么意思？媽躺了三年，你現(xiàn)在說不管就不管了？”
“我管了三年?！蔽铱粗难劬?，“你呢？”
“我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