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今天有空嗎？」
「回家來一趟吧?！?br>「我們一家人，坐下來好好談?wù)??！?br>我沉默了片刻。
「好。」
掛了電話，周嶼看著我。
「真的要去？」
「嗯?！刮尹c(diǎn)點(diǎn)頭，「有些話，必須當(dāng)面說清楚?！?br>「我陪你去?！?br>「不用。」我握住他的手，「這是我和他們之間的事情。」
「我自己能解決。」
「周嶼，這道墻，我想親手立起來。」
他看著我，眼神里有擔(dān)憂，但更多的是支持。
「好。」
「我在家等你?！?br>「有任何事，隨時(shí)給我打電話。」
下午，我回了那個(gè)熟悉的家。
一進(jìn)門，就聞到一股濃濃的中藥味。
我媽躺在沙發(fā)上，額頭上蓋著毛巾，哼哼唧唧。
徐靜坐在旁邊，正給她削蘋果，眼眶紅紅的。
我爸給我開了門，臉色凝重。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畫面。
我像個(gè)闖入者。
我媽看到我，冷哼一聲，把頭扭到一邊。
我爸拉著我到飯桌邊坐下。
「小言，你看**都病了?！?br>「你姐也……唉?！?br>他嘆了口氣。
「房子的事，是媽不對(duì)，話說重了?！?br>「但你姐現(xiàn)在確實(shí)困難?！?br>「你看，能不能先讓她在你那邊住個(gè)半年？房租我們來出?！?br>他放低了姿態(tài)。
開始跟我談條件。
徐靜也走了過來，把削好的蘋果遞給我。
「小言，對(duì)不起。」
「昨天是我不好，我不該提這種要求?！?br>「你別生**氣了?！?br>她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如果是在以前，我可能就心軟了。
但現(xiàn)在，不會(huì)了。
我沒有接那個(gè)蘋果。
我看著我爸，平靜地說：
「爸，我們先不算房子的賬?！?br>「我們先算算另一筆賬?！?br>我爸愣住了。
「什么賬？」
我從包里，拿出一個(gè)陳舊的筆記本。
這是我從大學(xué)開始，記了十年的賬本。
我把它攤開在桌上。
「爸，媽，姐。」
「你們都過來看看。」
我翻開第一頁。
上面清晰地記錄著：
「2010年9月，學(xué)費(fèi)5500元，來源：助學(xué)貸款。」
「2010年9月，住宿費(fèi)1200元，來源：暑假工地搬磚工資。」
「2010年10月，生活費(fèi)300元，來源：學(xué)校食堂勤工儉學(xué)?！?br>一筆一筆，清清楚楚。
我翻過一頁又一頁。
大學(xué)四年，我所有的開銷，所有的收入來源。
我指著賬本，抬頭看著他們。
他們?nèi)齻€(gè)人的臉上，都露出了震驚和不解的表情。
「爸，當(dāng)年你們給姐姐湊了三十萬，送她出國。」
「為此，掏空了家底，還欠了外債?！?br>「我的學(xué)費(fèi)，生活費(fèi)，你們一分錢都沒有出過?！?br>「那時(shí)候，你們?cè)趺礇]想過，我的命也很苦？」
我爸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我媽從沙發(fā)上坐了起來，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徐靜的臉，白了。
我沒有停。
我翻到賬本的最后一頁。
「工作十年，我每年過年回家，給爸**紅包，五千?！?br>「爸媽生日，買衣服，買保健品，三千?！?br>「家里換電器，換手機(jī)，我出錢?！?br>「這些年，我給這個(gè)家的，零零總總加起來，也有十幾萬了。」
「而姐姐呢？」
我看向徐靜。
「十年了，你給過家里一分錢嗎？」
徐靜的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
我媽終于忍不住了，她指著我，尖聲叫道：
「你算這些賬是什么意思！」
「那是你該孝敬我們的！」
「你姐姐***讀書那么辛苦，你跟她比什么！」
我冷笑一聲，合上賬本。
「我不是在跟她比。」
「我只是在告訴你們?！?br>「這些年，我對(duì)這個(gè)家，問心無愧。」
「我欠你們的生養(yǎng)之恩，也還得差不多了?！?br>「所以，從今以后，別再想從我這里拿走任何東西。」
「無論是房子，還是錢。」
我媽被我的話徹底激怒了。
她氣得渾身發(fā)抖，指著賬本，突然說出了一句讓我如遭雷擊的話。
「你以為你姐那三十萬是白拿的嗎？」
「那錢，是拿你換的！」
04
我媽那句“那錢，是拿你換的”，像一個(gè)炸雷，在我耳邊轟然炸響。
我整個(gè)人都懵了。
什么叫……拿我換的？
我看著她，嘴唇動(dòng)了動(dòng)，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我爸的臉色瞬間變得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