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米就往河邊跑。
河邊圍了不少人，但水流太急，沒人敢下去。
我看到渾濁的河水里，一個小小的身影在沉浮。
我來不及多想，把外衣一脫，囑咐阿米。
“阿米，在這里等我，不要亂跑！”
說完，我一個猛子扎進(jìn)了水里。
夏日的河水，因為暴雨，依然冰冷刺骨。
我奮力向那個孩子游去。
水流很急，我費(fèi)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抓住他的胳膊。
是個男孩，比阿米大不了多少。
他已經(jīng)昏迷了。
我拖著他，拼命往岸邊游。
等我把他拖上岸，我已經(jīng)累得快虛脫了。
周圍的人趕緊上來幫忙。
我顧不上自己，立刻檢查那個孩子的情況。
他嗆了不少水，臉色發(fā)青。
我立刻用我爹教過的土辦法，把他倒過來，拍打他的背部。
“咳咳！”
孩子吐出幾口水，終于有了呼吸。
我松了一口氣，癱坐在地上。
這時，我才發(fā)現(xiàn)，孩子的右手一直緊緊攥著。
我小心翼翼地掰開他的小手。
他的手心里，攥著半塊烏木令牌。
令牌上刻著一個奇怪的字，筆畫繁復(fù)，我不認(rèn)識。
令牌的斷口處，很不平整，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斷的。
這孩子是誰？
為什么會掉進(jìn)河里？
這半塊令牌，又代表著什么？
我看著懷里昏迷的孩子，心里又多了一個謎團(tuán)。
我把他帶回了家。
加上阿米，我現(xiàn)在有兩個孩子了。
我給他取名，叫小川。
因為他是在河里撈上來的。
03
小川醒來后，和阿米一樣，什么都不肯說。
他只是沉默地坐著，眼神里充滿了警惕和悲傷。
我問他家在哪里，他搖頭。
問他父母是誰，他眼圈就紅了。
我便不再問。
我看得出來，這孩子心里藏著事。
那半塊令牌，我悄悄收了起來。
直覺告訴我，這東西很重要。
家里添了張嘴，開銷更大了。
我每天起得更早，睡得更晚。
好在阿米和小川都很乖。
阿米會帶著小川幫我洗菜，收拾桌子。
兩個孩子，一個沉穩(wěn)，一個機(jī)靈，倒也相處得很好。
我的小攤，成了城西一道獨(dú)特的風(fēng)景線。
一個年輕的女人，帶著兩個半大的孩子。
閑言碎語自然是有的。
“那餛飩西施，真是個怪人，專撿孩子養(yǎng)。”
“我看她是生不出來，想兒子想瘋了?！?br>“誰知道那兩個孩子是什么來路，別是偷來的吧？”
對于這些，我一概不理。
嘴長在別人身上，日子是自己過的。
有一天，攤上來了個不尋常的客人。
是個穿著體面的中年管家，身后跟著兩個小廝。
他沒有吃餛飩，只是站在攤前，目光一直在阿米和小川身上打轉(zhuǎn)。
我心里起了警惕。
“客官，要來碗餛飩嗎？”
那管家這才把目光轉(zhuǎn)向我，皮笑肉不笑。
“老板娘，生意興隆啊。”
“你這兩個兒子，長得可真機(jī)靈?！?br>我把阿米和小川拉到身后。
“客官過獎了，小孩子頑劣?！?br>管家笑了笑，從懷里掏出一錠銀子，放在桌上。
“我家老爺姓張，是城里的富商。老爺夫人心善，見不得孤兒受苦?！?br>“老板娘你一個女人家，帶兩個孩子不容易。這錠銀子，你拿著，把這兩個孩子……賣給我們家老爺吧?！?br>“我們保證，會讓他們吃穿不愁，還能讀書識字，總比跟著你在這里受苦強(qiáng)?！?br>他的話音一落，整個攤子都靜了。
阿米和小川死死地抓著我的衣角，身體在發(fā)抖。
我看著桌上的銀子，笑了。
我把銀子推了回去。
“客官的好意，我心領(lǐng)了。”
“但他們是我的孩子，不是貨物?！?br>“多少錢，我都不賣?！?br>管家的臉色沉了下來。
“老板娘，你別不識抬舉。”
“跟著你，他們有什么前途？一輩子當(dāng)個賣餛飩的嗎？”
“我們張家能給他們的，是你這輩子都給不了的?！?br>我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我能給他們的，是家?！?br>“是一個娘。”
“這個，你家老爺給得了嗎？”
管家被我噎得說不出話來。
他身后的一個小廝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惡狠狠地說：
“敬酒不吃吃罰酒！一個寡婦帶兩個野種，還真當(dāng)自己是個人物了？”
“啪！”
又是一個耳光。
不過這次出手的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