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一個完整的童年，只有三張行程單。
大姐家、二姐家、三姐家，三個月一輪，周而復始。
上高中那年，三個姐姐把我叫到樓道里，腳邊放著一只舊行李箱。
“小妹，住校了，以后你就別回來了。”
我拎起箱子，點了點頭，一句話都沒說。
往后二十年，我沒有食言，一次都沒回去過。
可上個月，三個姐姐擠在我公司樓下，堵住了我的車。
她們帶來了同一個消息：“媽**了，指名點姓要見我?！?br>還說，她臨死前有件事要親口告訴我。
關于我的身世。
01
我沒有童年。
只有三張行程單。
大姐家，二姐家，三姐家。
像個皮球，被踢來踢去。
每個地方停三個月，然后打包，去往下一站。
上高中的那天，行李箱在樓道里發(fā)出沉悶的響聲。
大姐姜蘭，二姐姜萍，三姐姜敏，三個人堵在門口。
“瑤瑤，你長大了，要去住校了?！贝蠼阏f。
“是啊，以后就別回來了?！倍阊a充。
“學校里什么都有?！比愕椭^。
她們的表情，我至今記得。
一種如釋重負的輕松。
我看著她們，點了點頭。
“好?！?br>一個字，沒有多余的情緒。
我拎起那只舊得掉皮的行李箱，轉身下樓。
樓道里的聲控燈，一明一暗，像我過去十八年的人生。
我沒有回頭。
往后二十年，我信守承諾。
一次，都沒有回去過。
我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工作里。
成立公司，上市，成為別人口中的“**”。
我以為，那三張行程單，連同那個樓道，都已經被我埋進了記憶的墳墓。
直到上個月。
我的車剛從公司地庫開出來，就被三道身影攔住了。
是她們。
二十年的風霜，在她們臉上刻下了痕跡。
大姐胖了，二姐憔悴了，三姐的眼角耷拉著。
她們看著我，眼神復雜。
有怯懦，有尷尬，還有理所當然。
我搖下車窗，面無表情。
“有事？”
我的聲音很冷，像地庫里的風。
大姐**手，上前一步。
“瑤瑤……是媽。”
我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jié)微微泛白。
“媽不行了。”二姐的聲音帶著哭腔，“醫(yī)生說，就是這幾天的事?！?br>三姐跟著點頭，“她……她想見你?！?br>我看著她們，忽然覺得有點可笑。
媽？
一個只存在于戶口本上的稱謂。
一個在我童年記憶里，永遠在打麻將、永遠在抱怨的模糊背影。
“跟我有關系嗎？”我問。
她們愣住了。
大概沒想到，二十年后，我還是當年那個不哭不鬧，卻也絕不妥協(xié)的女孩。
“瑤瑤，你怎么能這么說！”大姐的嗓門大了起來，“那畢竟是生你的媽！”
“她快死了！”二姐哭喊。
我發(fā)動了車子，引擎發(fā)出一聲低吼。
“我說了，跟我沒關系?！?br>我的耐心正在告罄。
“等等！”大姐急了，一把拍在我的車前蓋上，“她……她有件事，必須親口告訴你！”
我踩著油門的腳，停住了。
“她說，是關于你身世的秘密?！?br>二姐抹著眼淚，急切地補充。
“她說，你……你可能不是爸媽親生的?！?br>車窗外，城市的霓虹燈剛剛亮起。
光線透過玻璃，照在她們三個人焦急而又陌生的臉上。
我盯著她們，一字一句地問。
“你們說，什么？”
02
咖啡館里，暖氣很足。
我面前擺著一杯冰美式，冷氣絲絲地往外冒。
對面，三個女人局促不安。
她們從沒來過這種地方，一杯咖啡的價格，大概是她們過去一天的菜錢。
“說吧?！蔽议_口，打破了沉默。
我的眼神掃過她們。
大姐姜蘭，手指上還沾著沒洗干凈的菜葉。
二姐姜萍，眼袋很重，不停地用紙巾擦拭眼角。
三姐姜敏，始終低著頭，攪拌著那杯已經涼透的拿鐵。
“瑤瑤，媽真的快不行了?！贝蠼阌职言捴貜土艘槐?。
“她現(xiàn)在就一口氣吊著，誰也不見，就念叨你的名字?！倍阏f。
我喝了一口咖啡，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然后呢？”我問。
“然后？”大姐愣了一下，“然后你跟我們回去看看她啊！”
“是啊，不管怎么說，她都是**?！?br>我放下杯子，發(fā)出清脆的一聲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