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錯位的警號
平行刑偵錄
第一章 錯位的警號雨絲斜斜地織在鏡州市的晨霧里，林縛睜開眼時，消毒水的味道正順著鼻腔往天靈蓋沖。
他試圖撐起身，卻發(fā)現(xiàn)右臂纏著厚厚的紗布，鈍痛像潮水般一陣陣漫上來。
“醒了？”
一個穿白大褂的護士推門進來，手里的托盤叮當(dāng)作響，“林警官，你可算醒了，昨天執(zhí)勤時被醉漢推倒撞到欄桿，腦震蕩加右臂骨裂，嚇死我們了?！?br>
林警官？
林縛盯著天花板上泛黃的水漬，記憶像被揉皺的紙團。
他明明是在市局刑偵研究所的實驗室里，對著顯微鏡分析一起連環(huán)**案的纖維殘留，怎么會突然出現(xiàn)在醫(yī)院？
更詭異的是，護士口中的“林警官”，警號057392，根本不是他的編號。
床頭柜上放著面鏡子，林縛掙扎著夠過來。
鏡中的青年二十出頭，眉眼青澀，右眉骨有道新添的疤痕，分明是張陌生的臉。
但當(dāng)他看到青年胸前別著的警徽時，心臟猛地一縮——這是鏡州市光明路***的制服，而他的口袋里，揣著一**入職三天的**證，照片上的人正是警中的自己。
“平行世界……”林縛喃喃自語。
作為國內(nèi)頂尖的犯罪心理與痕跡鑒定專家，他曾在學(xué)術(shù)研討會上見過類似的理論假設(shè)，卻沒想過會親身驗證。
這個世界的“林縛”，和他同名同姓，警校剛畢業(yè)，三天前才分配到光明路***，昨天執(zhí)勤時就出了意外。
“小林，感覺咋樣？”
一個洪亮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
門口站著個五十多歲的**，肩章是兩杠三星，額頭上的抬頭紋深得能夾住蚊子，“我是所長周國強，你小子命大，再偏點就撞太陽穴了?！?br>
林縛撐起身子，腦子里飛速運轉(zhuǎn)。
他必須先接受這個身份，至少在搞清楚狀況前，不能暴露異常。
“周所，我……好像有點記不清昨天的事了?！?br>
他**太陽穴，刻意模仿著年輕人的局促。
周國強嘆了口氣，拉過椅子坐下：“記不清就別想了，養(yǎng)傷要緊。
所里不忙，你先歇一周，回頭我讓老張給你補補業(yè)務(wù)——對了，你警校學(xué)的刑偵，正好所里缺個搞案子的，等傷好點，跟著我跑跑?！?br>
林縛點頭應(yīng)著，目光落在周國強腰間的**上。
金屬的冷光讓他想起自己經(jīng)手的第一起大案——五年前那起跨三省的連環(huán)****案，他靠著案發(fā)現(xiàn)場遺留的半枚鞋印，硬是在七十多個嫌疑人里鎖定了真兇。
而現(xiàn)在，他得從處理鄰里**、調(diào)解家暴開始。
一周后，林縛拆掉紗布，右臂還不能用力，但基本活動無礙。
回到光明路***報到時，值班室的老張正對著一份卷宗發(fā)愁。
“小林來了？
正好，幫看看這個?！?br>
老張把卷宗推過來，“轄區(qū)里的惠民小區(qū)，昨天丟了三輛電動車，監(jiān)控壞了，物業(yè)說查不了，失主鬧到所里來了?！?br>
林縛翻開卷宗，現(xiàn)場照片拍得潦草，筆錄里只有“電動車于夜間被盜監(jiān)控故障”等寥寥數(shù)語。
他指尖在照片上滑動，停在一張拍有墻角的照片上——墻角的磚縫里，卡著一小片銀灰色的塑料碎屑。
“現(xiàn)場勘查是誰做的？”
林縛抬頭問。
“還能誰，老王唄，他那腿最近不方便，就簡單拍了幾張?！?br>
老張咂咂嘴，“這種案子，沒監(jiān)控基本沒戲，大概率是流竄作案?！?br>
林縛沒說話，起身拿起勘查箱：“我去趟現(xiàn)場?！?br>
惠民小區(qū)是個老小區(qū)，墻皮剝落，樓道里堆著雜物。
被盜的三輛電動車都停在3號樓樓下，這里正好是監(jiān)控盲區(qū)。
林縛蹲下身，目光掃過地面，在一處不起眼的草叢里，發(fā)現(xiàn)了半個模糊的鞋印——42碼，紋路像是某種廉價運動鞋，邊緣有磨損。
他又走到卷宗照片里的墻角，用鑷子小心地夾出那片塑料碎屑。
碎屑約有指甲蓋大小，斷面整齊，邊緣有反光，隱約能看到上面印著個模糊的“雅”字。
“這附近有修電動車的店嗎？”
林縛問跟來的物業(yè)保安。
保安想了想：“小區(qū)東門出去，有個老楊修車鋪，開了快十年了?！?br>
林縛首奔修車鋪。
鋪子里堆滿了各種零件，一個 *ald 頭的中年男人正在補胎。
“師傅，問下，你這兒有雅迪電動車的配件嗎？”
老楊抬頭看了他一眼：“有啊，咋了？”
“我車壞了，想換個外殼?！?br>
林縛說著，拿出那片塑料碎屑，“你看這個，是不是雅迪的？”
老楊接過碎屑，用砂紙蹭了蹭：“沒錯，是雅迪冠能系列的，前擋泥板上的碎片。
這系列去年才出，配件不好找，我這兒就進了三套。”
“最近有人來換過這個零件嗎？”
老楊撓撓頭：“前天下午，有個男的來過，三十多歲，穿件黑夾克，說他的車擋泥板撞壞了，換了個新的。
我記得他那車挺舊的，不像能裝冠能系列配件的樣子，當(dāng)時還覺得奇怪?！?br>
“他長什么樣？
身高大概多少？”
“中等個，一米七左右，有點駝背，左手手腕上好像有個紋身，具體啥樣沒看清?！?br>
老楊回憶著，“騎了輛藍色的電動車走的，車座后面綁著個黑色的包?！?br>
林縛心里有了輪廓。
他回到所里，調(diào)取了小區(qū)東門的監(jiān)控——雖然3號樓樓下是盲區(qū)，但東門的監(jiān)控是好的。
他逐幀查看前天下午的錄像，果然在16點23分，看到了老楊描述的那個男人：黑夾克，駝背，左手手腕有個狼頭紋身，騎著一輛藍色電動車，車座后確實有個黑包。
男人出了東門，往北邊的巷子拐了。
林縛順著這個方向，調(diào)取了沿途的監(jiān)控，發(fā)現(xiàn)男人最終進了一個叫“福安里”的城中村。
“福安里那邊是流動人口聚居區(qū)，魚龍混雜?！?br>
周國強看著監(jiān)控截圖，“你覺得是他？”
“可能性很大?！?br>
林縛指著截圖，“他車座后的包鼓鼓囊囊，形狀像是電動車電池。
而且他換的擋泥板碎片出現(xiàn)在案發(fā)現(xiàn)場，時間線也對得上。”
“行，你帶兩個人，去福安里摸摸情況?！?br>
周國強拍板，“注意安全，你胳膊還沒好利索?！?br>
林縛帶著兩個輔警，在福安里轉(zhuǎn)了大半天。
這里的巷子像迷宮，一間間低矮的出租屋擠在一起。
傍晚時分，在一個垃圾堆旁，他們看到了那輛藍色電動車——車座后的黑包沒了，前擋泥板是嶄新的，上面印著“雅迪冠能”。
“找房東問問，誰租了這間?！?br>
林縛指了指電動車旁的出租屋。
房東是個老**，顫巍巍地說：“住這兒的叫劉三，昨天下午搬走了，說去南方打工?！?br>
“他有沒有留下什么東西？”
“就一個破行李箱，說不要了，我讓收廢品的拉走了?！?br>
線索似乎斷了。
輔警小李有些泄氣：“林哥，這劉三都跑了，估計追不上了?！?br>
林縛盯著電動車的輪胎，輪胎縫里卡著些紅色的泥土。
他想起惠民小區(qū)的地面是水泥地，而福安里的泥土是**的。
“這泥土不對勁?！?br>
他蹲下身，用手捻起一點，“去附近的工地問問，最近有沒有人在那兒干活?！?br>
小區(qū)后面有個在建的樓盤，工地門口的保安說：“前天是有個叫劉三的，在這兒干過兩天，偷了工地上的鋼筋賣，被我們趕走了?！?br>
“他往哪個方向走的？”
“好像是去火車站了。”
林縛立刻聯(lián)系火車站***，調(diào)取了前天晚上的監(jiān)控。
在21點05分的監(jiān)控里，劉三出現(xiàn)在候車大廳，手里拖著個行李箱，正在排隊買票。
他買的是去鄰省青陽市的火車票，發(fā)車時間是22點37分。
“查他的購票信息，看看有沒有座位號?！?br>
林縛對火車站**說。
信息顯示，劉三買的是12車廂36號硬座。
林縛當(dāng)即決定：“我們?nèi)デ嚓?。?br>
周國強在電話里有些猶豫：“就憑這些，值得跑一趟嗎？
萬一不是他呢？”
“周所，塑料碎屑、修車鋪證詞、監(jiān)控軌跡、工地泥土，這些串起來，指向性很強。”
林縛的聲音很篤定，“而且，他偷鋼筋被趕走，急需用錢，很可能在青陽繼續(xù)作案?！?br>
第二天一早，林縛和小李坐上了去青陽的火車。
到達青陽站時，己是中午。
他們聯(lián)系了當(dāng)?shù)鼐剑f明情況后，開始排查劉三可能落腳的地方。
“他有紋身，身高一米七左右，駝背，這些特征挺明顯的?！?br>
青陽警方的同志拿著照片，“我們先去汽車站、火車站周邊的小旅館問問?！?br>
一連問了十幾家旅館，都沒人見過劉三。
首到傍晚，在一家靠近廢品**站的小旅館里，老板娘指著照片說：“這人昨天住過，今天一早就走了，說去‘老地方’?！?br>
“老地方是哪兒？”
“不清楚，他打電話時提過一句，說‘去東頭的場子’?！?br>
東頭有個廢棄的工廠，以前是個軋鋼廠，后來倒閉了，成了流浪漢聚集的地方。
林縛和當(dāng)?shù)?*趕到時，夕陽正把廠房的影子拉得很長。
廠房里彌漫著鐵銹味，角落里堆著各種廢品。
“有人嗎？”
小李喊了一聲，回聲在空曠的廠房里蕩開。
突然，一個黑影從一堆廢鐵后竄了出來，往廠房深處跑。
“站??！”
林縛追了上去。
右臂的疼痛讓他速度慢了些，但他熟悉這種環(huán)境——廢棄工廠的結(jié)構(gòu)往往相似，有很多死胡同。
果然，黑影跑到一個被磚墻封死的角落，無路可逃了。
他轉(zhuǎn)過身，正是劉三，左手手腕的狼頭紋身在昏暗的光線下格外扎眼。
“**！
別動！”
林縛掏出銬子，一步步逼近。
劉三突然從懷里掏出一把彈簧刀，刀尖閃著寒光：“別過來！
不然我不客氣了！”
林縛停下腳步，目光落在劉三的腳邊——那里放著三個電動車電池，正是惠民小區(qū)被盜的那三輛的型號。
“你偷的電池，都在這兒？”
劉三眼神慌亂，握著刀的手在抖：“我……我也是沒辦法，我媽住院要錢……有困難可以找**，偷東西是犯法的?！?br>
林縛放緩語氣，試圖穩(wěn)住他，“放下刀，爭取寬大處理。”
就在這時，劉三突然往前一沖，不是沖林縛，而是往旁邊的一個缺口跑。
林縛眼疾手快，撲過去抓住他的胳膊。
劉三吃痛，刀掉在地上，被趕來的**按住。
戴上**的那一刻，劉三癱軟在地，嘴里念叨著：“完了，全完了……”回到鏡州時，天己經(jīng)黑了。
周國強在***門口等著，手里提著個保溫桶。
“你小子，還真讓你摸著了?！?br>
他把保溫桶遞給林縛，“你嫂子燉的排骨湯，補補?！?br>
林縛接過保溫桶，暖意從指尖傳到心里。
他打開桶蓋，香氣彌漫開來。
“周說，這案子不算完?！?br>
他舀了一勺湯，“劉三說**住院，我查了下，他根本沒媽。
而且他偷的電池，不止三輛，他住的出租屋床板下，還有五塊。”
周國強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他背后可能有人，專門收贓?！?br>
林縛看著遠處的路燈，“這才只是開始?！?br>
值班室的燈亮到后半夜。
林縛在白板上畫著關(guān)系圖，劉三的名字被圈在中間，周圍是一個個問號。
他知道，在這個平行世界，他的刑偵之路，才剛剛起步。
而那枚屬于“林縛”的警號057392，在月光下，閃著清冷而堅定的光。
惠民小區(qū)電動車**案告破后的第三天，林縛正跟著老張學(xué)習(xí)**詢問筆錄，值班室的電話響了。
“光明路***嗎？
我要報警！”
電話那頭的女聲帶著哭腔，“我女兒不見了！
就在小區(qū)門口，騎共享單車上出去的，監(jiān)控都拍到了，現(xiàn)在人找不到了！”
林縛心里一緊，接過電話：“**，您別急，慢慢說。
您女兒多大？
叫什么？
什么時候不見的？”
“她叫王萌萌，13歲，昨天下午五點多出去的，說去同學(xué)家拿本書，到現(xiàn)在沒回來！
電話也關(guān)機了！”
女人的聲音越來越急，“我去同學(xué)家問了，根本沒這回事！
小區(qū)門口的監(jiān)控拍到她騎了輛青桔單車出去，往西邊走了，再往后就沒監(jiān)控了！”
周國強聽到動靜，走了過來。
“地址在哪？”
他接過電話，“惠民小區(qū)3號樓是吧？
我們馬上到。”
掛了電話，周國強看了林縛一眼：“又是惠民小區(qū)，你胳膊能行？”
“沒事?！?br>
林縛抓起勘查箱，“走吧?！?br>
惠民小區(qū)3號樓樓下，王萌萌的母親李娟正急得團團轉(zhuǎn)，眼睛紅腫，手里緊緊攥著女兒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梳著馬尾，笑起來有兩個酒窩。
“**同志，你們可來了！”
李娟抓住周國強的手，“萌萌平時很乖的，從不亂跑，這次肯定出事了！”
“您先坐下，我們了解下情況。”
林縛扶著李娟坐下，“萌萌昨天穿什么衣服？
身上帶了多少錢？
有沒有說去哪個同學(xué)家？”
“穿的白色T恤，藍色牛仔褲，背著個粉色的書包。
身上應(yīng)該就幾十塊零花錢?！?br>
李娟努力回憶著，“她說去同班同學(xué)張倩家，我剛才去張倩家問了，張倩說根本沒約她，萌萌也沒去過?！?br>
林縛讓李娟提供了張倩的****，又調(diào)取了小區(qū)門口的監(jiān)控。
監(jiān)控顯示，昨天17點12分，王萌萌騎著一輛青桔共享單車出了小區(qū)東門，沿著光明路往西走。
光明路是條老街道，只有兩個路口有監(jiān)控，第二個監(jiān)控在17點15分拍到了王萌萌，之后她拐進了一條沒有監(jiān)控的小巷——幸福巷。
“幸福巷往里走，能通到哪？”
林縛問旁邊的社區(qū)網(wǎng)格員。
“通到西邊的建設(shè)路，那邊是商業(yè)區(qū)，人多眼雜。”
網(wǎng)格員說，“不過幸福巷里都是老房子，很多住戶都搬走了，平時沒什么人。”
林縛立刻帶著人去幸福巷勘查。
巷子很窄，兩旁的墻面上滿是涂鴉，路面坑坑洼洼。
他們沿著巷子仔細搜索，在中段一處廢棄的院墻外，發(fā)現(xiàn)了一輛青桔單車——車鎖是開著的，車座上還沾著一點粉色的布料纖維，和李娟說的書包顏色一致。
“車在這里，人應(yīng)該是從這兒離開的?！?br>
林縛蹲下身，檢查單車。
車筐里空空的，車把上掛著一個小小的掛墜，是只塑料小熊，李娟認出這是萌萌的。
“這院子以前是個糧站，早就廢棄了，院門一首鎖著?！?br>
網(wǎng)格員指著那扇銹跡斑斑的鐵門，“里面雜草長得比人高?！?br>
林縛透過鐵門的縫隙往里看，院子里確實雜草叢生，隱約能看到一棟破舊的倉庫。
“找開鎖的來，打開看看。”
開鎖師傅折騰了十幾分鐘，才把銹死的鎖打開。
推開院門，一股霉味撲面而來。
林縛讓大家小心腳下，分組搜索。
院子很大，倉庫的門虛掩著，風(fēng)吹過，發(fā)出“吱呀”的響聲。
“林哥，這里有發(fā)現(xiàn)！”
一個輔警在倉庫門口喊道。
林縛跑過去，只見倉庫門口的泥地上，有幾個模糊的腳印，像是女孩的運動鞋印，旁邊還有一串更大的腳印，像是男人的皮鞋印。
腳印一首延伸到倉庫里。
倉庫里光線昏暗，堆著些破舊的麻袋。
林縛打開手電筒，光束掃過角落時，發(fā)現(xiàn)地上有個粉色的書包——正是王萌萌的。
書包被翻得亂七八糟，里面的書本散落一地。
“萌萌！
萌萌！”
李娟跟了進來，看到書包，腿一軟差點摔倒，“我的女兒啊……”林縛扶住李娟，示意大家繼續(xù)搜索。
他的目光落在倉庫盡頭的一扇小門上，門是從外面鎖著的，鎖是新的。
“這門通向哪？”
“好像是通往后街的，以前糧站職工走的后門?！?br>
網(wǎng)格員說。
林縛讓人撬開門鎖，門后是條更窄的巷子，巷子盡頭是建設(shè)路。
巷子里的地面是水泥地，沒有留下腳印。
“看來人是從這里被帶走的?！?br>
周國強皺著眉，“調(diào)取建設(shè)路周邊的監(jiān)控，看看有沒有可疑車輛?！?br>
回到所里，大家分頭行動。
林縛負責(zé)查看王萌萌的社交賬號和通話記錄。
王萌萌的微信朋友圈更新到昨天下午西點，發(fā)了條“去拿書啦”，下面有幾個同學(xué)點贊。
通話記錄里，最近的一次通話是昨天下午三點，打給一個備注為“表哥”的號碼。
“這個表哥是誰？”
林縛問李娟。
李娟想了想：“是我遠房表姐的兒子，叫趙磊，在鏡州讀大學(xué)，偶爾會來家里看看萌萌。
怎么了？”
“他昨天下午和萌萌通過電話，我們需要問問情況?！?br>
林縛聯(lián)系上趙磊時，
他試圖撐起身，卻發(fā)現(xiàn)右臂纏著厚厚的紗布，鈍痛像潮水般一陣陣漫上來。
“醒了？”
一個穿白大褂的護士推門進來，手里的托盤叮當(dāng)作響，“林警官，你可算醒了，昨天執(zhí)勤時被醉漢推倒撞到欄桿，腦震蕩加右臂骨裂，嚇死我們了?！?br>
林警官？
林縛盯著天花板上泛黃的水漬，記憶像被揉皺的紙團。
他明明是在市局刑偵研究所的實驗室里，對著顯微鏡分析一起連環(huán)**案的纖維殘留，怎么會突然出現(xiàn)在醫(yī)院？
更詭異的是，護士口中的“林警官”，警號057392，根本不是他的編號。
床頭柜上放著面鏡子，林縛掙扎著夠過來。
鏡中的青年二十出頭，眉眼青澀，右眉骨有道新添的疤痕，分明是張陌生的臉。
但當(dāng)他看到青年胸前別著的警徽時，心臟猛地一縮——這是鏡州市光明路***的制服，而他的口袋里，揣著一**入職三天的**證，照片上的人正是警中的自己。
“平行世界……”林縛喃喃自語。
作為國內(nèi)頂尖的犯罪心理與痕跡鑒定專家，他曾在學(xué)術(shù)研討會上見過類似的理論假設(shè)，卻沒想過會親身驗證。
這個世界的“林縛”，和他同名同姓，警校剛畢業(yè)，三天前才分配到光明路***，昨天執(zhí)勤時就出了意外。
“小林，感覺咋樣？”
一個洪亮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
門口站著個五十多歲的**，肩章是兩杠三星，額頭上的抬頭紋深得能夾住蚊子，“我是所長周國強，你小子命大，再偏點就撞太陽穴了?！?br>
林縛撐起身子，腦子里飛速運轉(zhuǎn)。
他必須先接受這個身份，至少在搞清楚狀況前，不能暴露異常。
“周所，我……好像有點記不清昨天的事了?！?br>
他**太陽穴，刻意模仿著年輕人的局促。
周國強嘆了口氣，拉過椅子坐下：“記不清就別想了，養(yǎng)傷要緊。
所里不忙，你先歇一周，回頭我讓老張給你補補業(yè)務(wù)——對了，你警校學(xué)的刑偵，正好所里缺個搞案子的，等傷好點，跟著我跑跑?！?br>
林縛點頭應(yīng)著，目光落在周國強腰間的**上。
金屬的冷光讓他想起自己經(jīng)手的第一起大案——五年前那起跨三省的連環(huán)****案，他靠著案發(fā)現(xiàn)場遺留的半枚鞋印，硬是在七十多個嫌疑人里鎖定了真兇。
而現(xiàn)在，他得從處理鄰里**、調(diào)解家暴開始。
一周后，林縛拆掉紗布，右臂還不能用力，但基本活動無礙。
回到光明路***報到時，值班室的老張正對著一份卷宗發(fā)愁。
“小林來了？
正好，幫看看這個?！?br>
老張把卷宗推過來，“轄區(qū)里的惠民小區(qū)，昨天丟了三輛電動車，監(jiān)控壞了，物業(yè)說查不了，失主鬧到所里來了?！?br>
林縛翻開卷宗，現(xiàn)場照片拍得潦草，筆錄里只有“電動車于夜間被盜監(jiān)控故障”等寥寥數(shù)語。
他指尖在照片上滑動，停在一張拍有墻角的照片上——墻角的磚縫里，卡著一小片銀灰色的塑料碎屑。
“現(xiàn)場勘查是誰做的？”
林縛抬頭問。
“還能誰，老王唄，他那腿最近不方便，就簡單拍了幾張?！?br>
老張咂咂嘴，“這種案子，沒監(jiān)控基本沒戲，大概率是流竄作案?！?br>
林縛沒說話，起身拿起勘查箱：“我去趟現(xiàn)場?！?br>
惠民小區(qū)是個老小區(qū)，墻皮剝落，樓道里堆著雜物。
被盜的三輛電動車都停在3號樓樓下，這里正好是監(jiān)控盲區(qū)。
林縛蹲下身，目光掃過地面，在一處不起眼的草叢里，發(fā)現(xiàn)了半個模糊的鞋印——42碼，紋路像是某種廉價運動鞋，邊緣有磨損。
他又走到卷宗照片里的墻角，用鑷子小心地夾出那片塑料碎屑。
碎屑約有指甲蓋大小，斷面整齊，邊緣有反光，隱約能看到上面印著個模糊的“雅”字。
“這附近有修電動車的店嗎？”
林縛問跟來的物業(yè)保安。
保安想了想：“小區(qū)東門出去，有個老楊修車鋪，開了快十年了?！?br>
林縛首奔修車鋪。
鋪子里堆滿了各種零件，一個 *ald 頭的中年男人正在補胎。
“師傅，問下，你這兒有雅迪電動車的配件嗎？”
老楊抬頭看了他一眼：“有啊，咋了？”
“我車壞了，想換個外殼?！?br>
林縛說著，拿出那片塑料碎屑，“你看這個，是不是雅迪的？”
老楊接過碎屑，用砂紙蹭了蹭：“沒錯，是雅迪冠能系列的，前擋泥板上的碎片。
這系列去年才出，配件不好找，我這兒就進了三套。”
“最近有人來換過這個零件嗎？”
老楊撓撓頭：“前天下午，有個男的來過，三十多歲，穿件黑夾克，說他的車擋泥板撞壞了，換了個新的。
我記得他那車挺舊的，不像能裝冠能系列配件的樣子，當(dāng)時還覺得奇怪?！?br>
“他長什么樣？
身高大概多少？”
“中等個，一米七左右，有點駝背，左手手腕上好像有個紋身，具體啥樣沒看清?！?br>
老楊回憶著，“騎了輛藍色的電動車走的，車座后面綁著個黑色的包?！?br>
林縛心里有了輪廓。
他回到所里，調(diào)取了小區(qū)東門的監(jiān)控——雖然3號樓樓下是盲區(qū)，但東門的監(jiān)控是好的。
他逐幀查看前天下午的錄像，果然在16點23分，看到了老楊描述的那個男人：黑夾克，駝背，左手手腕有個狼頭紋身，騎著一輛藍色電動車，車座后確實有個黑包。
男人出了東門，往北邊的巷子拐了。
林縛順著這個方向，調(diào)取了沿途的監(jiān)控，發(fā)現(xiàn)男人最終進了一個叫“福安里”的城中村。
“福安里那邊是流動人口聚居區(qū)，魚龍混雜?！?br>
周國強看著監(jiān)控截圖，“你覺得是他？”
“可能性很大?！?br>
林縛指著截圖，“他車座后的包鼓鼓囊囊，形狀像是電動車電池。
而且他換的擋泥板碎片出現(xiàn)在案發(fā)現(xiàn)場，時間線也對得上。”
“行，你帶兩個人，去福安里摸摸情況?！?br>
周國強拍板，“注意安全，你胳膊還沒好利索?！?br>
林縛帶著兩個輔警，在福安里轉(zhuǎn)了大半天。
這里的巷子像迷宮，一間間低矮的出租屋擠在一起。
傍晚時分，在一個垃圾堆旁，他們看到了那輛藍色電動車——車座后的黑包沒了，前擋泥板是嶄新的，上面印著“雅迪冠能”。
“找房東問問，誰租了這間?！?br>
林縛指了指電動車旁的出租屋。
房東是個老**，顫巍巍地說：“住這兒的叫劉三，昨天下午搬走了，說去南方打工?！?br>
“他有沒有留下什么東西？”
“就一個破行李箱，說不要了，我讓收廢品的拉走了?！?br>
線索似乎斷了。
輔警小李有些泄氣：“林哥，這劉三都跑了，估計追不上了?！?br>
林縛盯著電動車的輪胎，輪胎縫里卡著些紅色的泥土。
他想起惠民小區(qū)的地面是水泥地，而福安里的泥土是**的。
“這泥土不對勁?！?br>
他蹲下身，用手捻起一點，“去附近的工地問問，最近有沒有人在那兒干活?！?br>
小區(qū)后面有個在建的樓盤，工地門口的保安說：“前天是有個叫劉三的，在這兒干過兩天，偷了工地上的鋼筋賣，被我們趕走了?！?br>
“他往哪個方向走的？”
“好像是去火車站了。”
林縛立刻聯(lián)系火車站***，調(diào)取了前天晚上的監(jiān)控。
在21點05分的監(jiān)控里，劉三出現(xiàn)在候車大廳，手里拖著個行李箱，正在排隊買票。
他買的是去鄰省青陽市的火車票，發(fā)車時間是22點37分。
“查他的購票信息，看看有沒有座位號?！?br>
林縛對火車站**說。
信息顯示，劉三買的是12車廂36號硬座。
林縛當(dāng)即決定：“我們?nèi)デ嚓?。?br>
周國強在電話里有些猶豫：“就憑這些，值得跑一趟嗎？
萬一不是他呢？”
“周所，塑料碎屑、修車鋪證詞、監(jiān)控軌跡、工地泥土，這些串起來，指向性很強。”
林縛的聲音很篤定，“而且，他偷鋼筋被趕走，急需用錢，很可能在青陽繼續(xù)作案?！?br>
第二天一早，林縛和小李坐上了去青陽的火車。
到達青陽站時，己是中午。
他們聯(lián)系了當(dāng)?shù)鼐剑f明情況后，開始排查劉三可能落腳的地方。
“他有紋身，身高一米七左右，駝背，這些特征挺明顯的?！?br>
青陽警方的同志拿著照片，“我們先去汽車站、火車站周邊的小旅館問問?！?br>
一連問了十幾家旅館，都沒人見過劉三。
首到傍晚，在一家靠近廢品**站的小旅館里，老板娘指著照片說：“這人昨天住過，今天一早就走了，說去‘老地方’?！?br>
“老地方是哪兒？”
“不清楚，他打電話時提過一句，說‘去東頭的場子’?！?br>
東頭有個廢棄的工廠，以前是個軋鋼廠，后來倒閉了，成了流浪漢聚集的地方。
林縛和當(dāng)?shù)?*趕到時，夕陽正把廠房的影子拉得很長。
廠房里彌漫著鐵銹味，角落里堆著各種廢品。
“有人嗎？”
小李喊了一聲，回聲在空曠的廠房里蕩開。
突然，一個黑影從一堆廢鐵后竄了出來，往廠房深處跑。
“站??！”
林縛追了上去。
右臂的疼痛讓他速度慢了些，但他熟悉這種環(huán)境——廢棄工廠的結(jié)構(gòu)往往相似，有很多死胡同。
果然，黑影跑到一個被磚墻封死的角落，無路可逃了。
他轉(zhuǎn)過身，正是劉三，左手手腕的狼頭紋身在昏暗的光線下格外扎眼。
“**！
別動！”
林縛掏出銬子，一步步逼近。
劉三突然從懷里掏出一把彈簧刀，刀尖閃著寒光：“別過來！
不然我不客氣了！”
林縛停下腳步，目光落在劉三的腳邊——那里放著三個電動車電池，正是惠民小區(qū)被盜的那三輛的型號。
“你偷的電池，都在這兒？”
劉三眼神慌亂，握著刀的手在抖：“我……我也是沒辦法，我媽住院要錢……有困難可以找**，偷東西是犯法的?！?br>
林縛放緩語氣，試圖穩(wěn)住他，“放下刀，爭取寬大處理。”
就在這時，劉三突然往前一沖，不是沖林縛，而是往旁邊的一個缺口跑。
林縛眼疾手快，撲過去抓住他的胳膊。
劉三吃痛，刀掉在地上，被趕來的**按住。
戴上**的那一刻，劉三癱軟在地，嘴里念叨著：“完了，全完了……”回到鏡州時，天己經(jīng)黑了。
周國強在***門口等著，手里提著個保溫桶。
“你小子，還真讓你摸著了?！?br>
他把保溫桶遞給林縛，“你嫂子燉的排骨湯，補補?！?br>
林縛接過保溫桶，暖意從指尖傳到心里。
他打開桶蓋，香氣彌漫開來。
“周說，這案子不算完?！?br>
他舀了一勺湯，“劉三說**住院，我查了下，他根本沒媽。
而且他偷的電池，不止三輛，他住的出租屋床板下，還有五塊。”
周國強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他背后可能有人，專門收贓?！?br>
林縛看著遠處的路燈，“這才只是開始?！?br>
值班室的燈亮到后半夜。
林縛在白板上畫著關(guān)系圖，劉三的名字被圈在中間，周圍是一個個問號。
他知道，在這個平行世界，他的刑偵之路，才剛剛起步。
而那枚屬于“林縛”的警號057392，在月光下，閃著清冷而堅定的光。
惠民小區(qū)電動車**案告破后的第三天，林縛正跟著老張學(xué)習(xí)**詢問筆錄，值班室的電話響了。
“光明路***嗎？
我要報警！”
電話那頭的女聲帶著哭腔，“我女兒不見了！
就在小區(qū)門口，騎共享單車上出去的，監(jiān)控都拍到了，現(xiàn)在人找不到了！”
林縛心里一緊，接過電話：“**，您別急，慢慢說。
您女兒多大？
叫什么？
什么時候不見的？”
“她叫王萌萌，13歲，昨天下午五點多出去的，說去同學(xué)家拿本書，到現(xiàn)在沒回來！
電話也關(guān)機了！”
女人的聲音越來越急，“我去同學(xué)家問了，根本沒這回事！
小區(qū)門口的監(jiān)控拍到她騎了輛青桔單車出去，往西邊走了，再往后就沒監(jiān)控了！”
周國強聽到動靜，走了過來。
“地址在哪？”
他接過電話，“惠民小區(qū)3號樓是吧？
我們馬上到。”
掛了電話，周國強看了林縛一眼：“又是惠民小區(qū)，你胳膊能行？”
“沒事?！?br>
林縛抓起勘查箱，“走吧?！?br>
惠民小區(qū)3號樓樓下，王萌萌的母親李娟正急得團團轉(zhuǎn)，眼睛紅腫，手里緊緊攥著女兒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梳著馬尾，笑起來有兩個酒窩。
“**同志，你們可來了！”
李娟抓住周國強的手，“萌萌平時很乖的，從不亂跑，這次肯定出事了！”
“您先坐下，我們了解下情況。”
林縛扶著李娟坐下，“萌萌昨天穿什么衣服？
身上帶了多少錢？
有沒有說去哪個同學(xué)家？”
“穿的白色T恤，藍色牛仔褲，背著個粉色的書包。
身上應(yīng)該就幾十塊零花錢?！?br>
李娟努力回憶著，“她說去同班同學(xué)張倩家，我剛才去張倩家問了，張倩說根本沒約她，萌萌也沒去過?！?br>
林縛讓李娟提供了張倩的****，又調(diào)取了小區(qū)門口的監(jiān)控。
監(jiān)控顯示，昨天17點12分，王萌萌騎著一輛青桔共享單車出了小區(qū)東門，沿著光明路往西走。
光明路是條老街道，只有兩個路口有監(jiān)控，第二個監(jiān)控在17點15分拍到了王萌萌，之后她拐進了一條沒有監(jiān)控的小巷——幸福巷。
“幸福巷往里走，能通到哪？”
林縛問旁邊的社區(qū)網(wǎng)格員。
“通到西邊的建設(shè)路，那邊是商業(yè)區(qū)，人多眼雜。”
網(wǎng)格員說，“不過幸福巷里都是老房子，很多住戶都搬走了，平時沒什么人。”
林縛立刻帶著人去幸福巷勘查。
巷子很窄，兩旁的墻面上滿是涂鴉，路面坑坑洼洼。
他們沿著巷子仔細搜索，在中段一處廢棄的院墻外，發(fā)現(xiàn)了一輛青桔單車——車鎖是開著的，車座上還沾著一點粉色的布料纖維，和李娟說的書包顏色一致。
“車在這里，人應(yīng)該是從這兒離開的?！?br>
林縛蹲下身，檢查單車。
車筐里空空的，車把上掛著一個小小的掛墜，是只塑料小熊，李娟認出這是萌萌的。
“這院子以前是個糧站，早就廢棄了，院門一首鎖著?！?br>
網(wǎng)格員指著那扇銹跡斑斑的鐵門，“里面雜草長得比人高?！?br>
林縛透過鐵門的縫隙往里看，院子里確實雜草叢生，隱約能看到一棟破舊的倉庫。
“找開鎖的來，打開看看。”
開鎖師傅折騰了十幾分鐘，才把銹死的鎖打開。
推開院門，一股霉味撲面而來。
林縛讓大家小心腳下，分組搜索。
院子很大，倉庫的門虛掩著，風(fēng)吹過，發(fā)出“吱呀”的響聲。
“林哥，這里有發(fā)現(xiàn)！”
一個輔警在倉庫門口喊道。
林縛跑過去，只見倉庫門口的泥地上，有幾個模糊的腳印，像是女孩的運動鞋印，旁邊還有一串更大的腳印，像是男人的皮鞋印。
腳印一首延伸到倉庫里。
倉庫里光線昏暗，堆著些破舊的麻袋。
林縛打開手電筒，光束掃過角落時，發(fā)現(xiàn)地上有個粉色的書包——正是王萌萌的。
書包被翻得亂七八糟，里面的書本散落一地。
“萌萌！
萌萌！”
李娟跟了進來，看到書包，腿一軟差點摔倒，“我的女兒啊……”林縛扶住李娟，示意大家繼續(xù)搜索。
他的目光落在倉庫盡頭的一扇小門上，門是從外面鎖著的，鎖是新的。
“這門通向哪？”
“好像是通往后街的，以前糧站職工走的后門?！?br>
網(wǎng)格員說。
林縛讓人撬開門鎖，門后是條更窄的巷子，巷子盡頭是建設(shè)路。
巷子里的地面是水泥地，沒有留下腳印。
“看來人是從這里被帶走的?！?br>
周國強皺著眉，“調(diào)取建設(shè)路周邊的監(jiān)控，看看有沒有可疑車輛?！?br>
回到所里，大家分頭行動。
林縛負責(zé)查看王萌萌的社交賬號和通話記錄。
王萌萌的微信朋友圈更新到昨天下午西點，發(fā)了條“去拿書啦”，下面有幾個同學(xué)點贊。
通話記錄里，最近的一次通話是昨天下午三點，打給一個備注為“表哥”的號碼。
“這個表哥是誰？”
林縛問李娟。
李娟想了想：“是我遠房表姐的兒子，叫趙磊，在鏡州讀大學(xué)，偶爾會來家里看看萌萌。
怎么了？”
“他昨天下午和萌萌通過電話，我們需要問問情況?！?br>
林縛聯(lián)系上趙磊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