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
十點四十五分。
我忽然聽到一種聲音。
很輕,很細,像是用指甲在輕輕刮擦粗糙的表面。
吱……吱……
聲音的來源,是保險箱。
我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我慢慢從沙發(fā)上站起來,踮著腳,一點點挪到保險箱旁邊,彎下腰,把耳朵貼在那冰冷的金屬面上。
刮擦聲更清晰了。
不是從外面,是從里面。從保險箱的內(nèi)部。
伴隨著那細微的、令人牙酸的刮擦聲,還有一種……書寫的沙沙聲。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沉悶,但固執(zhí)地透過厚厚的金屬壁傳出來。
它還在寫。在黑暗的、密閉的、理論上絕對安全的保險箱里,我的影子,或者某種附著在筆記本上的力量,還在繼續(xù)它的書寫。
我猛地后退,后背撞在墻上,發(fā)出一聲悶響。
隔絕不了。物理隔絕沒用。
我沖進廚房,接了一盆冷水,端到客廳。然后我打開保險箱——密碼鎖轉(zhuǎn)動時,我的手抖得厲害,試了兩次才打開——取出那本筆記本。封皮摸起來有點溫,不是人體的溫度,更像是一種……低燒似的悶熱。
我把它扔進水盆里。
紙張吸水,迅速變得沉重,向下沉去。墨跡在水里洇開,藍色的墨絲像詭異的水母觸手,在清澈的水中緩緩飄散。字跡模糊了,融化了。
我盯著水盆,直到筆記本完全沉底,直到水面不再有墨絲飄出,直到那本子像一塊普通的、浸透水的廢紙一樣躺在盆底。
我把它撈出來,濕漉漉,沉甸甸。紙頁粘在一起,字跡一片模糊,根本無法辨認。
我把它攤開在鋪了舊報紙的地板上,打開手機的手電筒,湊近了仔細看。被水泡過的紙張皺皺巴巴,墨跡暈染成一片片毫無意義的藍黑色污漬。
看不清了。一個字都看不清了。
我長長地、顫抖地吐出一口氣。也許水可以。也許這種超自然的東西怕水,就像傳說里的鬼怪?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我就看見,地板上,從我身后落地燈方向投來的、我自己的影子,它的“手臂”部分,正在緩緩抬起。
不是模仿我。我正蹲在地上,手撐著膝蓋。
影子的“手臂”抬起,做出了一個虛握的姿勢。然后,它開始移動,指尖的輪廓,懸停在那攤濕透的、皺巴巴的紙張上方。
仿佛那里有一支看不見的筆。
然后,那濕透的紙面上,被水泡爛的纖維之間,開始浮現(xiàn)出字跡。
不是墨水書寫。是紙張本身在變色,在脫水,在以一種違背常理的方式,勾勒出筆畫。顏色是焦褐色,像是被火燎過,又像是干涸的血跡。
字跡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深刻,仿佛不是寫在紙上,而是烙在上面。
“嘗試無效。書寫繼續(xù)?!?br>我發(fā)出一聲短促的、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吸氣聲,猛地揮手打向那片影子覆蓋的區(qū)域。我的手穿過空氣,拍在潮濕的紙面上,發(fā)出啪的一聲悶響。紙漿濺起,弄臟了我的手。
影子紋絲不動。那焦褐色的字跡,也紋絲不動。
光。影子需要光。
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跌跌撞撞地爬起來,沖向那盞落地燈。我抓住燈桿,把它扭向墻壁,讓燈泡直接對著我影子投射的方向。
強烈的光線瞬間吞噬了那片輪廓。在直射的、毫無遮擋的強光下,影子變得極淡極淡,幾乎要消散在墻壁的白色涂料里。
消失了?被強光“照散”了?
我心臟狂跳,盯著那片被照得雪亮的墻壁。沒有握筆的輪廓,沒有移動的跡象。
但下一秒,我就看到了。
光線太強,不僅照淡了墻上的影子,也讓我腳下、側(cè)面的影子變得更加濃黑、更加清晰。而此刻,在我腳邊不遠處,
精彩片段
書荒的小伙伴們看過來!這里有一本水煮江湖的《我的影子在寫死亡日記(水煮江湖)》等著你們呢!本書的精彩內(nèi)容:[]影之筆跡陽光像一把燒紅的刀子,直直插進我的眼皮。我罵了一句,把頭埋進枕頭。連續(xù)熬了三個大夜趕那個狗屁不通的保健品廣告案,腦子早就成了一鍋煮沸的糨糊。昨晚是幾點爬回來的?不記得了。只記得摔上門,連鞋都沒脫,直接把自己拍在了床上?,F(xiàn)在,這把“刀”不僅插我的眼,還他媽在移動。我勉強睜開一條縫。窗簾沒拉嚴,一道光柱切進來,正好打在我書桌那一片。灰塵在光里翻滾,像某種微型慶典。我的書桌很亂,攤開的筆記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