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鞋聲。
媽起來上廁所。
她路過我房間，停了一下。
門縫底下透出燈光，她一定看見了。
我屏住呼吸。
拖鞋聲停了三秒，然后又響起來，越來越遠。
她沒有推門進來。
五點半，天蒙蒙亮。
我穿好衣服，背上書包，把申訴材料壓在最底層，外面蓋了兩本書。
輕輕擰開門把手。
**房間門關著，沒有聲音。
我穿過客廳。
鞋柜上放著媽昨天晚上洗好的我的白球鞋，鞋帶被她重新系過，整整齊齊的蝴蝶結。
我彎腰穿鞋。
看著那兩個蝴蝶結，手指停了一下。
然后拉開門，走了出去。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身后傳來開門聲。
“寧夏?！?br>**聲音沙啞，帶著沒睡醒的含混。
我停住腳步。
沒回頭。
“你去哪兒？”
“趙老師讓我去學校拿一份材料?！?br>“一大早的，什么材料這么急？”
“畢業(yè)手續(xù)?！?br>她沉默了兩秒。
“中午回來吃飯嗎？”
“回。”
我說完就下了樓。
腳步聲在水泥樓梯里回響，咚、咚、咚。
我沒有回頭。
走出單元門的時候，天剛亮。
小區(qū)門口的早餐攤已經(jīng)支起來了。
熱氣騰騰的蒸籠味道飄過來。
我攥緊書包帶子，往汽車站的方向跑。
05
六點十分到了汽車站。
窗口買票，四十七塊。
候車室的塑料椅上坐了十幾個人。
大部分是去省城打工的，背著蛇皮袋，鞋上帶著泥。
我坐在角落，把書包抱在懷里。
手機震動。
是趙老師。
“寧夏，**院**處早上八點半開門，你到了直接去三樓?！?br>“材料我昨天幫你問了，你準備的那些應該夠。但如果他們要求補充在校證明，你讓學校教務處開一份，我來協(xié)調。”
我回了一個“好”字。
又回了一句：“謝謝趙老師?！?br>趙老師發(fā)來一個拍了拍的表情。
“你是我教過最好的學生之一?！?br>“你值得去北京?！?br>鼻腔一酸。
我趕緊把手機扣過去。
六點二十，大巴準時發(fā)車。
車晃晃悠悠駛出縣城。
窗外的風景從灰撲撲的樓房變成了**的玉米地。
陽光打在玉米葉子上，亮得刺眼。
我靠著窗戶，腦子里全是**話。
“女孩子學新聞風吹日曬不穩(wěn)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