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還要繼續(xù)。

沈家雖然破產(chǎn)，但核心的技術(shù)團(tuán)隊還在。

我賣掉了名下所有的房產(chǎn)、車子，甚至是以前周嶼川送給我的那些名貴首飾。

搬進(jìn)了一個只有50平米的老破小。

每天睡不到四個小時，白天跑業(yè)務(wù)，晚上整理數(shù)據(jù)。

從一個十指不沾陽**的千金大小姐，變成了為了幾萬塊錢訂單在酒桌上喝到胃出血的拼命三郎。

我不再去想周嶼川。

只當(dāng)這個人死在了過去。

但他卻像影子一樣，無處不在。

我跑斷腿都見不到的投資人，第二天就會主動拿著合同來我那間簡陋的辦公室。

給出的條件豐厚得令人發(fā)指。

我喝到胃痙攣在洗手間吐得膽汁都出來時。

走出門，就會有服務(wù)員遞上一杯溫?zé)岬姆涿鬯鸵缓羞M(jìn)口的養(yǎng)胃藥。

我去外地出差，遇上暴雨航班取消。

不出半小時，就會有一輛黑色的邁**停在酒店門口，司機(jī)恭敬地請我上車，說順路送我。

我都知道是他。

只有他有這樣的手腕和耐心。

但我沒有拒絕。

他周家欠我的，這輩子都還不清。

那天深夜，我加完班，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回老破小。

樓道的聲控?zé)魤牧恕?br>
我借著手機(jī)的微光，看到一抹高大的黑影靠在我的門邊。

是周嶼川。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舊襯衫。

那是大二那年，我用第一筆獎學(xué)金給他買的。

地上一地的煙頭，看到我回來，他立刻踩滅了煙，站直了身體。

“怎么這么晚才回來？”

他的語氣熟稔得仿佛我們從未分開。

“外面不安全，以后這么晚，我接你?！?br>
我沒有理他，掏出鑰匙開門。

“讓開?！?br>
我聲音冷淡。

他沒有讓，反而往前逼近了一步。

屬于他身上的木質(zhì)香夾雜著濃烈的**味瞬間包裹了我。

“知意?！?br>
他低聲叫我的名字，聲音里帶著濃濃的疲憊和沙啞。

“你昨天在酒局上又喝吐了。醫(yī)生說了你的身體還沒養(yǎng)好，不能這么拼。”

他抬起手，似乎**摸我因為消瘦而凹陷的臉頰。

我猛地后退，眼神防備而厭惡。

周嶼川的手僵在半空，苦笑了一下，緩緩收回。

“我只是……想看看你?！?br>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放得很低，低到了塵埃里。

“沈家公司那個項目，我已經(jīng)讓人把競標(biāo)底價發(fā)給你了。只要你一句話，那個項目就是你的?！?br>
“知意，別折磨自己了，好不好？讓我照顧你，哪怕……哪怕只是個外人?！?br>
我看著他，心里只有一片死寂的嘲弄。

“周嶼川，你覺得你這樣很深情嗎？”

我靠在斑駁的墻壁上，冷眼看著他。

“你****地給我送資源，替我擋酒，在深夜里穿著這件破襯衫裝可憐?！?br>
“你是在感動你自己嗎？”

周嶼川的臉色變了變，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我沒有，我只是想彌補……”

“彌補？”

我輕笑出聲，直接打斷了他。

“你根本不是想彌補我。你只是受不了，你這輩子完美的人生里，留下了洗不掉的污點。”

“你想讓我原諒你，想讓我重新接納你，只是為了讓你心里的負(fù)罪感好受一點?！?br>
“不是的！知意，不是的！”

周嶼川猛地抓住我的肩膀，眼眶通紅，聲音壓抑得發(fā)顫。

“我愛你。我早就愛**了。姜恬只是……只是……”

“只是你無聊時證明魅力的玩具？”

我冷漠地替他接上。

“可惜，這個玩具，要了我們一家三口的命?！?br>
周嶼川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松開了手。

我推開門，走進(jìn)去。

在關(guān)門前，我留下了最后一句話。

“周總，別再來了?？吹侥?，我只會想起***里，我爸媽躺在那里的樣子?！?br>
“砰?！?br>
破舊的防盜門關(guān)上。

我隔著門板，聽到了男人壓抑到極致的悶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