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婚禮跟拍,新郎是我男朋友
沈禾在浴室里喊他,他沒應(yīng)。
第二天清早,**敲開了陸家的門。
來了兩個人,帶著一個透明證物袋,里面裝著一件白襯衫,被血浸透后又被雨水泡脹,皺成一團,還有一枚戒指,內(nèi)環(huán)刻著字。
L和C,陸和程。
"陸先生,昨晚城西路段發(fā)生一起交通事故,受害者為女性,被大型貨車撞擊后傷勢嚴(yán)重,現(xiàn)場遺留了這些物品,目擊者稱有人將傷者抬上一輛黑色轎車駛離。"
"我們目前無法確認傷者身份和去向。"
陸硯秋接過證物袋。
襯衫上有紅酒的痕跡,洗不掉的那種,和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他拎著那件襯衫站了很久。
"調(diào)監(jiān)控。"
他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關(guān)系,拿到了城西十字路口的監(jiān)控錄像。
畫面很模糊,雨太大了,但能看見一個單薄的人影,站在馬路中間,彎腰在撿什么東西。
大貨車沖過來的時候,她抬了一下頭。
然后飛出去。
像一張被風(fēng)卷起來的紙,輕飄飄的,落在十幾米開外的積水里。
陸硯秋跪在了監(jiān)控室的地板上。
膝蓋磕在水泥地面上,悶響一聲。
他想起以前他通宵改方案,凌晨四點回的出租屋,她縮在沙發(fā)上等他,電視還開著,聲音調(diào)到最小,茶幾上放著一碗面,涼透了,上面蓋著一個盤子,盤子邊壓著一張紙條。
"面涼了就倒掉,冰箱里有餛飩,熱一熱就能吃,別餓著。"
他把面熱了熱吃了。
餛飩沒動,想留著第二天吃,結(jié)果第二天起來,她已經(jīng)又煮了新的。
他那時候想的是:等我成功了,讓你過好日子。
他沒想過"好日子"對她來說是什么。
她要的從來不是房子、車子、存款。
她要的是他下雨的時候打個電話,出差的時候發(fā)條消息,她害怕的時候說一句"別怕"。
這些他都給過。
然后他親手收走了。
監(jiān)控畫面里,她彎腰在雨中撿那枚戒指,那個動作他看了一百遍、一千遍,每一遍都像一把鈍刀在他胸口來回鋸。
助理不敢靠近。
監(jiān)控畫面還在循環(huán)播放,她飛出去,落下來,血在雨水里擴散,一個撐黑傘的人彎腰把她抱走。
一遍,又一遍。
沈禾是傍晚來的,端著一盅湯,推門進來,看見滿地被砸碎的東西,花瓶、相框、茶具,碎片鋪了一地。
紅色的喜字被撕成碎條,散落在碎片中間。
陸硯秋坐在碎片里,指腹摩挲著戒指上的刻字。
"硯秋,你別嚇我......"
"是你讓人發(fā)的視頻。"他沒抬頭。
沈禾的臉白了。
"是你安排人堵她的門。"
"硯秋,我......"
"**是你拿我的簽章蓋的,我沒簽過字。"
他終于抬起頭來。
沈禾往后退了一步。
他站起來,碎片在腳底嘎吱響,走到沈禾面前,拿起她手里的湯盅,很輕地放在桌上。
"你有三天時間搬走,我們離婚。"
沈禾的眼淚掉下來。
沈禾的臉徹底扭曲了。
"陸硯秋!"她尖叫著把湯盅摔在地上,瓷片和滾燙的湯液飛濺開來,濺上他的褲腳,他沒動。
"你有什么資格跟我離婚?!"她撲過來揪住他的衣領(lǐng),指甲掐進他脖子里,劃出幾道血痕。"是我爸把你從泥坑里拉出來的!沒有沈家,你算什么東西?!"
他站著不動,任她抓。
"你以為你是在找她?你找的是你自己的良心!你就是覺得虧欠她所以過不去心里那道坎!"她的聲音已經(jīng)劈了,嗓子里帶著破裂的嘶啞。"陸硯秋,你敢說你不是因為愧疚?你敢說你真的愛她?你愛她怎么不娶她,你配嗎?!"
"你們?nèi)壹悠饋矶疾慌浣o我提鞋!一個窮攝影師,你為了她要散盡家財?你是不是瘋了?!"
她被自己的情緒嗆得咳起來,蹲在碎片堆里,手撐在地上,玻璃碴扎進掌心,血和湯水混在一起,她好像感覺不到疼。
"我給你生孩子都愿意,我拿整個沈家的嫁妝陪你,我什么都給你了,她給過你什么?一碗面?一件破西裝?"
她仰起頭,妝哭花了,睫毛膏淌下來,在臉上畫出兩道黑色的溝壑。
"陸硯秋,你這輩子都找不到她。"她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像詛咒。"她要是死了呢?你是不是要守著一個死人過一輩子?"
他已經(jīng)轉(zhuǎn)過身,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找她?;畹乃赖亩颊?。把她給我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