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實習(xí)生給老公涂熒光指甲油,我讓位了
兩個月后,我已經(jīng)逐漸適應(yīng)了這邊的工作節(jié)奏。
這天,我正在旗艦店整理下一季度新品發(fā)布方案,隔壁咖啡店老板敲了敲半掩的門,放下一杯冰美式。
“新到的豆子,給你試試。”
說完就走,不多話,也不刻意套近乎。
這種分寸感,我并不討厭。
就在這時,店員進(jìn)來說,樓下有人找我。
“已經(jīng)站了快兩個小時了,不肯走。”
我走到窗邊往下一看,一眼就認(rèn)出來了。
是顧澤川。
他比上次見面瘦了很多,襯衫皺巴巴的,下巴上還有沒刮干凈的胡茬。
和從前那個永遠(yuǎn)收拾得體面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
我原本想讓店員直接打發(fā)走。
可半小時后,我從后門出去時,他還是繞到了巷子口,攔住了我。
他開口第一句,不是解釋,而是近乎哀求。
“知意,給我十分鐘行嗎?”
我一句都不想聽,繞開他就走。
他下意識伸手想抓我。
我立刻退開,冷冷提醒他:
“別碰我右手。”
他的動作一下僵住了。
目光順著我卷起一點的袖口,終于看清那塊疤。
暗褐色,順著手臂往上蔓延一截,不算猙獰,卻足夠刺眼。
像一份不會說話的證詞。
顧澤川眼圈一下就紅了。
“是那天留下的?”
我平靜點頭。
“是?!?br>
“二度燙傷,會留疤?!?br>
我說得太平靜,他反而更崩了。
“我后來去醫(yī)院問了?!?br>
“是我**,是我沒看見,是我——”
“你不是沒看見?!蔽抑苯哟驍嗨?,“你是先看見了別人?!?br>
他嘴唇動了動,半天說不出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從包里拿出一個牛皮紙袋遞給我。
“這個……我?guī)Щ貋砹??!?br>
我打開,里面正是那本配方本。
它被盡力修復(fù)過。
油漬擦掉了,書脊重新粘好了,卷起的頁角也壓平了。
缺掉的幾頁旁邊,還夾了手寫補頁。
字很笨,顯然是他照著照片一點點謄抄的。
最后一頁,他甚至學(xué)著師父以前的習(xí)慣,畫了一朵小花。
畫得很丑。
可看得出是用了心。
我盯著那朵花看了幾秒,心里還是輕輕刺了一下。
不是因為心軟。
只是因為我忽然明白,他不是一點心都沒有。
他只是醒得太晚。
我把本子合上,重新推回給他。
然后一字一句告訴他:
“問題從來都不只是一本本子?!?br>
“也不只是你腳上的那層熒光粉指甲油?!?br>
“是你一點點給另一個女人騰出了位置?!?br>
“是你默許她進(jìn)家門,進(jìn)入你的生活?!?br>
“是我被傷害的時候,你永遠(yuǎn)先去護(hù)她。”
“也是你從頭到尾都篤定,我不會真的走。”
顧澤川拼命搖頭。
“不是這樣的。”
“知意,我后來都明白了,我——”
我直接打斷他。
“你什么都明白?!?br>
“你只是不在乎?!?br>
“直到我真的走了,你才開始慌?!?br>
就在這時,我媽從店里出來,一眼看見顧澤川,臉色立刻沉下來。
她快步走到我身邊,把我護(hù)在身后。
我爸也很快跟了出來。
他沒罵人,只平靜問顧澤川:
“你還記得,當(dāng)年你承諾過什么嗎?”
顧澤川喉結(jié)動了動,說不出話。
我爸替他說了出來。
“你說過,以后知意的委屈,你都不會讓她一個人扛?!?br>
“你做到過嗎?”
這句話,直接把顧澤川問得啞口無言。
最后,我爸讓我進(jìn)去。
“新品試香還在等你。”
我跟著爸媽往里走。
進(jìn)門前,我最后回頭看了顧澤川一眼。
“以后別再來了?!?br>
“再來,我就讓保安處理。”
說完,我關(guān)上了門。
后來店員告訴我,顧澤川在巷子口又站了很久,最后中暑被送去了醫(yī)院。
我沒去看。
只讓店員把那本修復(fù)好的配方本放到前臺,讓他拿走。
那不是心軟,也不是原諒。
只是我不想再讓自己的舊人生,繼續(xù)爛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