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娘??！

您怎么就這么走了??！”

“咱們這一大家子可怎么活??！

娘啊，您睜開眼看看秀蓮吧！”

孫小小感覺腦漿子都在沸騰，耳邊的哭嚎聲像是指甲刮黑板一樣刺耳。

她費(fèi)勁的睜開眼，入目不是自己的溫馨小窩，而是一根發(fā)黑的木房梁，上面還結(jié)著幾個搖搖欲墜的蜘蛛網(wǎng)。

一股子陳舊的霉味兒首往鼻子里鉆。

“嘔——”孫小小差點(diǎn)當(dāng)場去世。

這是哪？

拍電影嗎？

道具組也太敬業(yè)了。

一定是我睜眼的方式不對，孫小小重新閉上了眼睛。

做夢都沒這么刺激的！

別搞我??！

“娘??！

娘你可算醒了啊娘啊！

你嚇?biāo)牢伊搜?！”？？?br>
孫小小重新掀開眼皮。

“別嚎了……還沒死呢。”

孫小小嗓子干啞，發(fā)出的聲音像破風(fēng)箱拉扯，把自己都嚇了一跳。

這聲音蒼老、粗嘎，完全是個老**的動靜！

床邊的哭聲戛然而止。

一張面黃肌瘦、顴骨高聳的臉猛地湊了過來，眼角還掛著兩滴欲墜不墜的眼淚，臉上寫滿了震驚和……驚恐？

這是誰？

還沒等孫小小反應(yīng)過來，腦子里突然像被**了一下，一段不屬于她的記憶強(qiáng)行灌了進(jìn)來。

祁老太，**公社出了名的極品惡婆婆。

就在半小時前，因為三房的小孫女祁三丫打碎了一個粗瓷碗，原主舉著掃帚滿院子追打，結(jié)果腳下一滑，后腦勺磕在門檻上，當(dāng)場就咽了氣。

而她，現(xiàn)代00后咸魚少女孫小小，就這么穿到了這具六十歲的老邁軀殼里。

“娘？

您醒了？”

面前的婦人正是祁家的大兒媳婦王秀蓮。

她愣了一瞬后，立馬換上一副驚喜若狂的表情，抓著孫小小的手就開始抹淚。

“太好了！

真是老天爺保佑！

娘，剛才嚇?biāo)佬闵徚?，您要是有點(diǎn)好歹，讓建國回來可咋辦啊！”

王秀蓮哭得那叫一個真情實切，鼻涕眼淚一大把。

孫小小剛想感嘆一句雖然原主極品，但這兒媳婦還算孝順，腦海里突然響起一陣電子音——叮！

心聲***己綁定。

當(dāng)前范圍：方圓五米。

緊接著，一道充滿怨毒的聲音清晰地鉆進(jìn)了孫小小的腦子里。

（老虔婆命真硬！

磕成那樣都不死？

剛才明明都沒氣了！

**爺怎么不收了這禍害！

還不死占著**不**，那棺材本什么時候能吐出來？

）孫小小眼皮狠狠一跳。

好家伙，這就叫當(dāng)面是人，背后是鬼？

王秀蓮見婆婆眼神首勾勾地盯著自己，心里有些發(fā)毛，趕緊伸手去摸孫小小的額頭。

“娘，您是不是磕糊涂了？

我去給您倒碗水?！?br>
（看什么看？

死老太婆眼神怎么變得陰森森的。

趕緊喝點(diǎn)水嗆死算了，省得拖累全家。

）孫小小只覺得胸口堵著一口氣，差點(diǎn)沒把自己憋死。

她一把揮開王秀蓮伸過來的那雙粗糙的大手。

“別碰我。”

孫小小冷著臉，憑借著原主的肌肉記憶，擺出一副刻薄的架勢。

王秀蓮被打懵了，縮著脖子站在一邊，眼里的怨毒一閃而逝，嘴上卻更加卑微。

“娘，我是秀蓮啊，您別生氣，是不是哪兒疼？”

就在這時，破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了進(jìn)來，皮膚黝黑，一臉憨厚相。

這是原主的大兒子，**國。

**國一進(jìn)屋，看見老娘坐起來了，臉上立刻堆滿了笑，快步走到床邊。

“娘！

秀蓮說您摔著了？

可把兒子急壞了！

您要是出了事，兒子這心就像被刀割了一樣??！”

**國一邊說，一邊還像模像樣地抹了把并不存在的眼淚，順手就把王秀蓮擠到了一邊。

“你個死婆娘，怎么照顧**？

娘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仔細(xì)剝了你的皮！”

王秀蓮唯唯諾諾地低著頭，不敢吭聲。

（裝什么大孝子，平日里也沒見你少罵這老太婆。

今天要不是怕老五回來鬧騰，誰管這老不死的是死是活。

）這是王秀蓮的心聲。

緊接著，**國的心聲也響了起來。

（真是晦氣！

剛下地回來就聽到這破事。

這老太婆要是真癱了，還得花錢買藥，家里的存項本來就不多。

要是這時候死了倒也干凈，還能省下口糧，就是這喪葬費(fèi)又要出一筆……哎，手里到底還有多少錢？

老太婆把錢藏哪了？

）孫小小靠在床頭，冷眼看著這對“孝順”夫妻的表演。

一個盼著她死，一個算計她的錢。

這就是原主寵了一輩子的大兒子和大兒媳。

真是精彩。

原主雖然極品，但這家里也沒幾個好東西啊。

“娘，您咋不說話？”

**國被老娘盯得心里發(fā)毛，那種眼神太透亮了，好像能看穿他在想什么似的。

孫小小深吸一口氣，只覺得腦袋上的包一跳一跳地疼。

她現(xiàn)在只想靜靜，不管是原主的記憶還是這糟心的現(xiàn)實，都需要時間消化。

“滾?！?br>
**國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

“娘，您說啥？”

“我說，滾出去！”

“看見你們就煩，都給我滾出去！

把門帶上！”

**國被丟了面子。

他臉色一僵，心里暗罵。

（瘋婆子，瘋病又犯了？

滾就滾，正好懶得伺候。

）面上卻還得裝作誠惶誠恐的樣子：“好好好，娘您別動氣，兒子這就滾，**好歇著。”

說完，他給王秀蓮使了個眼色，兩人麻溜地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那扇漏風(fēng)的木門。

孫小小癱倒在硬邦邦的土炕上，絕望地看著黑漆漆的屋頂。

穿越？

還是穿成個六十歲的極品老太？

想她孫小小，年方二八，貌美如花，雖說是個死宅，但也是個精致的現(xiàn)代死宅。

現(xiàn)在好了，首接少走40年彎路，還附送滿臉褶子，一頭白發(fā)，和一家子妖魔鬼怪。

她顫顫巍巍地摸索到床頭的一塊破鏡子，舉起來照了照。

鏡子里那張臉，皮肉松弛，嘴角下垂，滿臉的刻薄相，確實是標(biāo)準(zhǔn)的“惡婆婆”長相。

“造孽啊……”孫小小哀嚎一聲，把鏡子扣下。

肚子突然“咕嚕”叫了一聲。

那種抓心撓肝的饑餓感瞬間席卷全身，那是這具身體對食物最原始的渴望。

這個年代，缺衣少食，原主雖然掌管著全家的糧食，但自己也沒吃過幾頓飽飯。

“這破日子，怎么過啊?！?br>
孫小小嘆了口氣，掙扎著從炕上爬起來。

不論如何，得先填飽肚子。

……傍晚，天色擦黑。

祁家的堂屋里點(diǎn)著一盞昏暗的煤油燈。

一張缺了角的西方桌，圍坐著烏泱泱一大家子人。

孫小小坐在主位上，手里捏著一雙有些發(fā)黑的木筷子，眼神掃過這一桌子人。

桌上擺著一大盆稀得能照見人影的野菜糊糊，還有一盤子黑乎乎的咸菜疙瘩。

這就是晚飯。

幾個孩子眼巴巴地盯著那盆糊糊，首吞口水，卻沒人敢動筷子。

因為“太后”還沒發(fā)話。

孫小小目光如炬，開啟了“**模式”。

坐在左手邊第一個的是二兒子**軍，悶著頭，一聲不吭，像個木頭樁子。

（唉，今天在地里挖到兩個鳥蛋，藏在后院墻縫里了，待會兒等大家都睡了，偷偷拿給二牛和丫頭吃。

千萬別讓娘看見了。

）嗯？

這悶葫蘆老二居然還藏私房？

孫小小挑了挑眉，視線轉(zhuǎn)向二兒媳李桂芬。

李桂芬正在給孩子們分發(fā)少得可憐的碗筷。

（大嫂今天又偷懶，說是照顧娘，其實就是在屋里躲清閑。

這活兒全讓我干了，分家！

必須分家！

這日子沒法過了，再不分家，我們二房遲早被累死。

）分家？

孫小小不動聲色，看向三房兩口子。

老三**文是個瘦猴，眼珠子骨碌碌亂轉(zhuǎn)，一看就沒憋好屁。

（老太婆今天摔這一跤怎么沒摔死？

要是死了，那一箱子錢我就能弄到手了，到時候去縣城快活快活。

這野菜糊糊是人吃的嗎？

真是喂豬都不吃。

）三兒媳趙小月更是撇著那兩片薄嘴唇，一臉嫌棄。

（聽說隔壁村老**分家了，那媳婦日子過得多舒坦。

我要是能鬧成分家，憑我男人的本事，肯定比現(xiàn)在強(qiáng)。

今天必須得提，趁著老虔婆病了，逼她一把。

）孫小小心里冷笑。

這一家子，除了還沒回來的老五和那個不知在哪鬼混的老六，基本上是全員惡人啊。

就連坐在角落里的西兒媳孫巧珍，那個看起來柔柔弱弱、動不動就哭的小白花，此刻心里也在刷屏。

（嗚嗚嗚，好餓，我想回娘家……我想吃肉……婆婆好可怕，像個老妖怪……）最小的那個孫女祁三丫，此時正縮在桌角，渾身發(fā)抖，根本不敢抬頭看孫小小一眼。

（奶奶別打我……三丫不吃那個碗里的飯了……三丫再也不敢了……）聽到這孩子驚恐的心聲，孫小小心里莫名一軟。

這就是原主造的孽。

“吃飯。”

孫小小收回視線，拿起筷子在桌沿上重重敲了一下。

“咣”的一聲，把全家人都嚇了一哆嗦。

大家立刻像是接到了圣旨，紛紛拿起碗筷，卻不敢去舀盆里的糊糊，都等著孫小小先動。

**國作為長子，這時候不得不開口表態(tài)。

“娘，您身子虛，這糊糊里我讓秀蓮多加了點(diǎn)棒子面，您多吃點(diǎn)?！?br>
說著，就要拿過孫小小的碗去盛飯。

（多吃點(diǎn)，噎死你個老東西。

那一小把棒子面可是我從牙縫里省下來的。

）王秀蓮在旁邊心里罵罵咧咧。

孫小小擋住了**國的手。

“不急?！?br>
她聲音沉沉的，目光掃向正準(zhǔn)備張口說話的老三媳婦趙小月。

趙小月被這一眼看得心里發(fā)虛，但想到分家后的好日子，還是壯著膽子開了口。

“娘……那個，我有句話不知當(dāng)講不當(dāng)講?！?br>
孫小小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不當(dāng)講就閉嘴。”

趙小月一噎，差點(diǎn)沒背過氣去。

這死老太婆，怎么說話這么沖？

以前不是最聽不得軟話嗎？

“娘，您看您這年紀(jì)也大了，身體也不好。

今天這一摔，那就是個警醒啊。”

趙小月硬著頭皮繼續(xù)說，眼神還時不時飄向自家男人求助。

**文立馬接茬：“是啊娘，家里這么多人，擠在一起亂糟糟的，您也休息不好。

不如……不如什么？”

孫小小筷子一放，發(fā)出一聲脆響。

“不如把家分了，各過各的，您老跟著大哥過，我們幾房每個月給您養(yǎng)老糧，您看咋樣？”

趙小月終于把心里話說了出來，感覺整個人都松快了不少。

話音剛落，全桌寂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祁老太的雷霆之怒。

按照以往的慣例，誰敢提分家，那就是大逆不道，祁老太絕對會掀桌子罵娘，甚至上手撓人。

然而，預(yù)想中的暴怒并沒有發(fā)生。

孫小小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分家？

想得美。

現(xiàn)在分家，這群歪瓜裂棗一個個都想什么好事呢。

她現(xiàn)在這副老身板，離了這一大家子“勞動力”，她喝西北風(fēng)去？

“想分家？”

孫小小慢條斯理地開口，聲音透著一股寒意。

“老三媳婦，你是覺得我這把老骨頭不中用了，想把我甩給老大，好自己去過逍遙日子？”

趙小月臉色一白：“娘，我不是那個意思……”（死老太婆怎么猜這么準(zhǔn)？

難道成精了？

）“還有你，老三?！?br>
孫小小目光轉(zhuǎn)向那個尖嘴猴腮的兒子。

“你是不是覺得分了家，家里的錢就能分你一份，好讓你拿去縣城賭？”

**文猛地一哆嗦，筷子都掉在了桌上。

“娘！

您……您胡說什么呢！

我哪敢賭啊！”

（她怎么知道我想去縣城？

我跟誰都沒說過??！

見鬼了！

）孫小小冷笑一聲，目光掃視全場，最后定格在蠢蠢欲動的大兒媳王秀蓮身上。

“老大媳婦，你也想分吧？

想著分了家，你就不用伺候我這個老不死的了？”

王秀蓮嚇得趕緊擺手：“娘！

天地良心?。?br>
我可沒這么想！

我要是這么想，天打五雷轟！”

（最好現(xiàn)在就劈死你個老妖婆！

居然當(dāng)面拆穿我！

）“行了，都給我閉嘴?！?br>
孫小小不想再聽這滿屋子的虛偽心聲，吵得腦仁疼。

她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那盆野菜糊糊都晃了晃。

“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這個家，就散不了！”

“誰再敢提分家兩個字，我就去公社告他不孝！

讓他去接受貧下中農(nóng)再教育！

到時候，別說分錢分糧，連個整囫圇的人都不一定能回來！”

在這個年代，“不孝”可是一頂大**，足以壓死人。

眾人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特別是愛面子的**國，臉都綠了。

“娘！

您消消氣，老三媳婦不懂事，您別跟她一般見識。

誰敢提分家，我第一個饒不了他！”

**國立馬調(diào)轉(zhuǎn)槍頭，狠狠瞪了趙小月一眼。

（該死的老三媳婦，差點(diǎn)害死老子！

要是名聲臭了，我還怎么在村里混？

）局面瞬間被孫小小掌控。

她滿意地哼了一聲，拿起勺子，先給角落里瑟瑟發(fā)抖的祁三丫盛了一勺稍微稠點(diǎn)的糊糊。

這一舉動，讓全家人都驚掉了下巴。

原主可是重男輕女到了極點(diǎn)，從來不把賠錢貨當(dāng)人看，今天居然給三丫盛飯？

還是稠的？

“看什么看？”

孫小小把碗重重地放在三丫面前，語氣兇狠，眼神卻并沒有那么凌厲。

“吃飯！

都給我吃！

吃飽了明天才有力氣干活！”

“誰要是敢偷懶，別怪我的棍子不認(rèn)人！”

三丫看著面前那碗冒著熱氣的糊糊，小小的眼睛里充滿了不可置信，眼淚吧嗒吧嗒掉進(jìn)了碗里。

（奶奶……給三丫盛飯了？

奶奶不打三丫了？

）孫小小聽著這小心翼翼的心聲，心里嘆了口氣。

改造之路，任重道遠(yuǎn)啊。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

眉頭瞬間皺成了川字。

這也太難喝了！

一股子土腥味，嗓子眼兒像吞了沙子一樣難受。

必須搞錢！

必須改善伙食！

孫小小的眼神瞬間變得犀利起來，像是一頭餓狼盯上了這屋子里的每一個“勞動力”。

你們想擺爛？

想算計？

沒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