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會算數(shù)的雨
算盡塵緣
陳默的手機在褲兜里震動第三下時，他正盯著玻璃門外的雨發(fā)愣。
雨點砸在對面寫字樓的LED屏上，本該是雜亂無章的水痕，此刻卻像被無形的筆規(guī)整過——每道水痕落下的角度都精確到30度，在"輝煌集團年度營收突破千億"的巨幅廣告上，畫出一道又一道等距的豎線。
更詭異的是，那些豎線正隨著雨勢變密，慢慢拼湊出一串?dāng)?shù)字：72:00:00。
"陳哥，物業(yè)又來催了。
"實習(xí)生小林抱著一摞文件擠進門，褲腳淌著水，"說再拖三天，這層就得給輝煌集團的人騰地方。
"陳默猛地回神，水痕在玻璃上暈開，千億廣告刺得他眼睛生疼。
三個月前他從輝煌集團裸辭，帶著三個人湊了五十萬開這家數(shù)據(jù)咨詢公司，租的正是輝煌集團總部樓下的寫字樓。
如今賬戶余額只剩八千，房東的最后通牒和小林手里的催款單，像兩把鈍刀慢慢割著他的神經(jīng)。
"知道了。
"他揉了揉眉心，桌上的馬克杯突然發(fā)出輕響。
這杯子是上周在公司樓下的舊貨市場淘的，青灰色陶土上刻著些看不懂的符號，攤主說是****時期的算籌容器。
此刻杯壁上的符號正慢慢變亮，像有水流在里面游走。
"對了陳哥，"小林把一份快遞放在桌上，"剛才快遞員送來的，沒寫寄件人。
"信封是牛皮紙的，拆開后掉出三張照片。
第一張是輝煌集團的總裁辦公室，紫檀木辦公桌后坐著個陌生男人，手指間夾著的鋼筆上，刻著和馬克杯上一樣的符號。
第二張是陳默現(xiàn)在的辦公室，拍攝角度像是在天花板的通風(fēng)口，照片里他正對著電腦屏幕皺眉，而屏幕上顯示的，是他昨天才做好、還沒來得及保存的客戶方案。
第三張照片讓他呼吸一滯。
那是張泛黃的老報紙，頭版標(biāo)題是"**算學(xué)奇才離奇失蹤"，配的照片上，穿長衫的青年正拿著一個青灰色陶土杯，和他桌上這個一模一樣。
青年的眉眼，竟和他有七分相似。
手機突然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陳默劃開接聽鍵，聽筒里傳來電流雜音，夾雜著一個沙啞的聲音："他們要的不是你的公司，是你手里的東西......""你是誰？
"陳默攥緊了手機，指節(jié)泛白。
"嘀——嘀——"雜音變成了清晰的倒計時聲，和剛才雨痕拼湊出的數(shù)字完美重合：71:59:30。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三個穿黑西裝的男人走了進來，為首的人陳默認(rèn)識——輝煌集團的首席戰(zhàn)略官，張啟明。
上個月陳默還在輝煌的時候，這人天天拍著他的肩膀喊"小陳"，轉(zhuǎn)頭就把他的晉升申請壓在了抽屜最底層。
"陳老弟，"張啟明笑瞇瞇地遞過一份文件，"輝煌想**你的公司，這是合同，價格好商量。
"陳默掃了眼合同末尾的數(shù)字，遠(yuǎn)**公司的估值。
但附件里有一條：公司所有有形及無形資產(chǎn)，包括辦公用品，均歸屬**方。
"張總這是強買強賣？
"陳默把合同推了回去，目光落在對方胸前的鋼筆上。
那支筆和照片里陌生男人拿的一模一樣，筆帽上的符號在燈光下若隱若現(xiàn)。
張啟明臉上的笑淡了下去："聽說陳老弟最近在跟鼎盛集團的單子？
他們的核心數(shù)據(jù)，好像是你從前在輝煌時經(jīng)手的吧？
"陳默的后背瞬間沁出冷汗。
他離職時簽過保密協(xié)議，鼎盛這個單子確實用了些從前積累的行業(yè)經(jīng)驗，但絕對沒碰過輝煌的核心數(shù)據(jù)。
"別緊張。
"張啟明從西裝內(nèi)袋掏出個U盤，"這里有份證明，能幫你撇清泄密的嫌疑。
條件是，把你桌上那個杯子給我。
"他的視線精準(zhǔn)地落在青灰色馬克杯上，像是早就知道那東西的存在。
桌上的馬克杯突然劇烈震動起來，杯壁的符號亮得刺眼。
陳默抓起杯子塞進包里，轉(zhuǎn)身沖向消防通道。
張啟明的聲音在身后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冷："陳默，你跑不掉的。
從你爺爺那輩開始，你們家就欠著輝煌的債。
"樓梯間的窗戶沒關(guān)，雨絲斜斜地飄進來。
陳默扶著欄桿往下跑，每跑一層，就聽見樓上傳來重物落地的悶響，像是有人在砸他辦公室的東西。
手機在口袋里瘋狂震動，倒計時己經(jīng)跳到71:50:17。
跑到三樓時，他撞見一個穿保潔服的阿姨正在拖地。
阿姨抬起頭，臉上的皺紋擠成一團："小伙子，慌慌張張地干啥？
"陳默認(rèn)出她是這棟樓的保潔，姓劉，平時總愛在他公司門口撿空瓶子。
此刻劉阿姨的拖把桿上，竟然也刻著那個青灰色的符號。
"他們在追我。
"陳默喘著氣，"您知道這符號是什么意思嗎？
"劉阿姨首起身，突然笑了。
她扯下頭上的保潔帽，露出一頭花白卻梳理得極整齊的頭發(fā)，眼神里的渾濁瞬間褪去，變得銳利如刀："**二十三年，你爺爺用這個杯子算出了輝煌集團的原始股代碼，換走了他們一箱金條。
現(xiàn)在，該你還了。
"她從拖把桿里抽出一根細(xì)針，針尖泛著冷光："把杯子交出來，我保你公司沒事。
"陳默猛地后退，后背撞在樓梯扶手上。
樓下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張啟明帶著人追來了。
樓上的倒計時還在繼續(xù)，每一聲"嘀"都像敲在他的心臟上。
他看著劉阿姨手里的針，又看了看樓下越來越近的黑影，突然想起老照片上那個和自己相似的青年。
爺爺從未跟他提過**時期的事，只說家里祖上是做"數(shù)術(shù)"的，后來敗落了。
"這杯子到底是什么？
"陳默的聲音在空曠的樓梯間里發(fā)顫。
劉阿姨的臉色沉了下來："算籌容器，能算過去，能卜未來。
輝煌集團找了它整整八十年。
"樓下傳來張啟明的喊聲："劉婆，別跟他廢話！
"劉阿姨突然從懷里掏出個東西扔給陳默："接??！
這是你爺爺留下的算珠，能暫時擋住他們的追蹤。
記住，別讓杯子沾到輝煌人的血，不然......"她的話沒說完，張啟明己經(jīng)帶著人沖了上來。
劉阿姨轉(zhuǎn)身往樓上跑，拖把桿在她手里變成了一根長鞭，"啪"地抽在樓梯扶手上，水泥碎屑飛濺。
陳默攥緊手里的算珠——那是顆溫潤的白玉珠子，上面刻著一個"壹"字。
他轉(zhuǎn)身沖進三樓的安全通道，身后傳來張啟明的怒吼："攔住他！
杯子要是有閃失，咱們都得給老董事長陪葬！
"跑到一樓大廳時，陳默撞在一個人身上。
對方手里的咖啡灑了他一身，濃郁的香氣里夾雜著一絲熟悉的味道——和馬克杯里散發(fā)出的氣息一模一樣。
"對不起對不起！
"對方連忙遞過紙巾，聲音清脆如鈴。
陳默抬頭，愣住了。
眼前的女孩穿著輝煌集團的員工制服，胸前的工牌上寫著"蘇晚"。
他認(rèn)得她，輝煌集團數(shù)據(jù)部的實習(xí)生，上個月他離職前，還帶過她半個月。
蘇晚的眼睛很大，此刻正睜得圓圓的，看著他懷里鼓鼓囊囊的包："陳哥？
你怎么在這兒？
張總剛才還在找你......"她的目光落在他胸前的咖啡漬上，突然變了臉色："你受傷了？
"陳默這才感覺到胸口一陣刺痛，低頭一看，白襯衫上滲開一片暗紅。
剛才在樓梯間后退時，不知道被什么東西劃破了，血正慢慢滲出來。
更讓他心驚的是，懷里的馬克杯開始發(fā)燙，像是有巖漿在里面翻滾。
杯壁的符號透過布料印出來，在他的皮膚上烙下淡淡的紅痕。
蘇晚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力氣大得不像個女孩："跟我走！
他們要的是杯子，不是你！
"她拉著他往大廈后門跑，張啟明的聲音在大廳里炸開："蘇晚！
你敢叛逃？！
"陳默被她拽著沖進雨里，雨點落在身上，他突然發(fā)現(xiàn)那些雨痕不再是雜亂的線條。
每一滴雨落在他皮膚上，都變成了一個極小的數(shù)字，順著血流往心臟的方向鉆。
他低頭看了眼手機，倒計時停在了71:45:00。
蘇晚把他塞進一輛出租車，報了個地址，然后轉(zhuǎn)頭看著他，眼神復(fù)雜："陳哥，你知道你爺爺當(dāng)年算錯了一個數(shù)嗎？
"陳默的心臟猛地一跳。
蘇晚從口袋里掏出個東西放在他手心——那是半塊青灰色的陶土碎片，邊緣和他的馬克杯嚴(yán)絲合縫。
碎片上刻著的符號，正好是馬克杯上缺失的那一半。
"這杯子，本來是一對。
"蘇晚的聲音壓得很低，"另一半在輝煌集團的保險柜里，只有兩塊合在一起，才能算出......"她的話被突然響起的警笛聲打斷。
三輛**從街角沖出來，堵住了出租車的去路。
車窗被敲響，外面站著的**陳默也認(rèn)識——上次他公司被人舉報偷稅時，來做筆錄的李警官。
李警官的臉色很嚴(yán)肅："陳默，有人舉報你**商業(yè)機密，跟我們走一趟。
"蘇晚突然推開車門，沖進雨里："我引開他們，你去我剛才說的地址！
"陳默看著她的背影被雨水吞沒，又看了看窗外越來越近的**，手不自覺地摸向懷里的馬克杯。
杯子己經(jīng)燙得驚人，仿佛里面真的藏著一團火。
出租車司機突然回頭，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先生，您知道**二十三年那場雨，下了多少滴嗎？
"他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著，節(jié)奏正好和手機里的倒計時重合。
陳默猛地推開車門，沖進雨幕。
身后傳來警笛聲、張啟明的喊聲，還有出租車司機越來越清晰的數(shù)數(shù)聲。
他不知道該往哪跑，只知道蘇晚說的地址，在城市另一端的老城區(qū)。
懷里的馬克杯燙得他皮膚發(fā)疼，那些刻在杯壁上的符號，像是活了過來，在他眼前慢慢組成一句話："算錯的數(shù)，要用命來補。
"雨還在下，每一滴落在地上，都濺起一個極小的數(shù)字。
陳默看著自己的影子被雨水打濕，影子里的人，正拿著一個青灰色的陶土杯，對著他笑。
手機再次震動，屏幕上的倒計時重新跳動：71:40:00。
而他的口袋里，除了那個發(fā)燙的馬克杯，還有劉阿姨給的白玉算珠，和蘇晚塞給他的半塊碎片。
這三樣?xùn)|西碰在一起，發(fā)出輕微的共鳴聲，像有人在耳邊撥弄算籌。
遠(yuǎn)處，輝煌集團總部的LED屏突然黑了，只剩下那串千億數(shù)字在黑暗中閃爍，像一雙冰冷的眼睛，盯著在雨里奔跑的他。
雨點砸在對面寫字樓的LED屏上，本該是雜亂無章的水痕，此刻卻像被無形的筆規(guī)整過——每道水痕落下的角度都精確到30度，在"輝煌集團年度營收突破千億"的巨幅廣告上，畫出一道又一道等距的豎線。
更詭異的是，那些豎線正隨著雨勢變密，慢慢拼湊出一串?dāng)?shù)字：72:00:00。
"陳哥，物業(yè)又來催了。
"實習(xí)生小林抱著一摞文件擠進門，褲腳淌著水，"說再拖三天，這層就得給輝煌集團的人騰地方。
"陳默猛地回神，水痕在玻璃上暈開，千億廣告刺得他眼睛生疼。
三個月前他從輝煌集團裸辭，帶著三個人湊了五十萬開這家數(shù)據(jù)咨詢公司，租的正是輝煌集團總部樓下的寫字樓。
如今賬戶余額只剩八千，房東的最后通牒和小林手里的催款單，像兩把鈍刀慢慢割著他的神經(jīng)。
"知道了。
"他揉了揉眉心，桌上的馬克杯突然發(fā)出輕響。
這杯子是上周在公司樓下的舊貨市場淘的，青灰色陶土上刻著些看不懂的符號，攤主說是****時期的算籌容器。
此刻杯壁上的符號正慢慢變亮，像有水流在里面游走。
"對了陳哥，"小林把一份快遞放在桌上，"剛才快遞員送來的，沒寫寄件人。
"信封是牛皮紙的，拆開后掉出三張照片。
第一張是輝煌集團的總裁辦公室，紫檀木辦公桌后坐著個陌生男人，手指間夾著的鋼筆上，刻著和馬克杯上一樣的符號。
第二張是陳默現(xiàn)在的辦公室，拍攝角度像是在天花板的通風(fēng)口，照片里他正對著電腦屏幕皺眉，而屏幕上顯示的，是他昨天才做好、還沒來得及保存的客戶方案。
第三張照片讓他呼吸一滯。
那是張泛黃的老報紙，頭版標(biāo)題是"**算學(xué)奇才離奇失蹤"，配的照片上，穿長衫的青年正拿著一個青灰色陶土杯，和他桌上這個一模一樣。
青年的眉眼，竟和他有七分相似。
手機突然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陳默劃開接聽鍵，聽筒里傳來電流雜音，夾雜著一個沙啞的聲音："他們要的不是你的公司，是你手里的東西......""你是誰？
"陳默攥緊了手機，指節(jié)泛白。
"嘀——嘀——"雜音變成了清晰的倒計時聲，和剛才雨痕拼湊出的數(shù)字完美重合：71:59:30。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三個穿黑西裝的男人走了進來，為首的人陳默認(rèn)識——輝煌集團的首席戰(zhàn)略官，張啟明。
上個月陳默還在輝煌的時候，這人天天拍著他的肩膀喊"小陳"，轉(zhuǎn)頭就把他的晉升申請壓在了抽屜最底層。
"陳老弟，"張啟明笑瞇瞇地遞過一份文件，"輝煌想**你的公司，這是合同，價格好商量。
"陳默掃了眼合同末尾的數(shù)字，遠(yuǎn)**公司的估值。
但附件里有一條：公司所有有形及無形資產(chǎn)，包括辦公用品，均歸屬**方。
"張總這是強買強賣？
"陳默把合同推了回去，目光落在對方胸前的鋼筆上。
那支筆和照片里陌生男人拿的一模一樣，筆帽上的符號在燈光下若隱若現(xiàn)。
張啟明臉上的笑淡了下去："聽說陳老弟最近在跟鼎盛集團的單子？
他們的核心數(shù)據(jù)，好像是你從前在輝煌時經(jīng)手的吧？
"陳默的后背瞬間沁出冷汗。
他離職時簽過保密協(xié)議，鼎盛這個單子確實用了些從前積累的行業(yè)經(jīng)驗，但絕對沒碰過輝煌的核心數(shù)據(jù)。
"別緊張。
"張啟明從西裝內(nèi)袋掏出個U盤，"這里有份證明，能幫你撇清泄密的嫌疑。
條件是，把你桌上那個杯子給我。
"他的視線精準(zhǔn)地落在青灰色馬克杯上，像是早就知道那東西的存在。
桌上的馬克杯突然劇烈震動起來，杯壁的符號亮得刺眼。
陳默抓起杯子塞進包里，轉(zhuǎn)身沖向消防通道。
張啟明的聲音在身后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冷："陳默，你跑不掉的。
從你爺爺那輩開始，你們家就欠著輝煌的債。
"樓梯間的窗戶沒關(guān)，雨絲斜斜地飄進來。
陳默扶著欄桿往下跑，每跑一層，就聽見樓上傳來重物落地的悶響，像是有人在砸他辦公室的東西。
手機在口袋里瘋狂震動，倒計時己經(jīng)跳到71:50:17。
跑到三樓時，他撞見一個穿保潔服的阿姨正在拖地。
阿姨抬起頭，臉上的皺紋擠成一團："小伙子，慌慌張張地干啥？
"陳默認(rèn)出她是這棟樓的保潔，姓劉，平時總愛在他公司門口撿空瓶子。
此刻劉阿姨的拖把桿上，竟然也刻著那個青灰色的符號。
"他們在追我。
"陳默喘著氣，"您知道這符號是什么意思嗎？
"劉阿姨首起身，突然笑了。
她扯下頭上的保潔帽，露出一頭花白卻梳理得極整齊的頭發(fā)，眼神里的渾濁瞬間褪去，變得銳利如刀："**二十三年，你爺爺用這個杯子算出了輝煌集團的原始股代碼，換走了他們一箱金條。
現(xiàn)在，該你還了。
"她從拖把桿里抽出一根細(xì)針，針尖泛著冷光："把杯子交出來，我保你公司沒事。
"陳默猛地后退，后背撞在樓梯扶手上。
樓下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張啟明帶著人追來了。
樓上的倒計時還在繼續(xù)，每一聲"嘀"都像敲在他的心臟上。
他看著劉阿姨手里的針，又看了看樓下越來越近的黑影，突然想起老照片上那個和自己相似的青年。
爺爺從未跟他提過**時期的事，只說家里祖上是做"數(shù)術(shù)"的，后來敗落了。
"這杯子到底是什么？
"陳默的聲音在空曠的樓梯間里發(fā)顫。
劉阿姨的臉色沉了下來："算籌容器，能算過去，能卜未來。
輝煌集團找了它整整八十年。
"樓下傳來張啟明的喊聲："劉婆，別跟他廢話！
"劉阿姨突然從懷里掏出個東西扔給陳默："接??！
這是你爺爺留下的算珠，能暫時擋住他們的追蹤。
記住，別讓杯子沾到輝煌人的血，不然......"她的話沒說完，張啟明己經(jīng)帶著人沖了上來。
劉阿姨轉(zhuǎn)身往樓上跑，拖把桿在她手里變成了一根長鞭，"啪"地抽在樓梯扶手上，水泥碎屑飛濺。
陳默攥緊手里的算珠——那是顆溫潤的白玉珠子，上面刻著一個"壹"字。
他轉(zhuǎn)身沖進三樓的安全通道，身后傳來張啟明的怒吼："攔住他！
杯子要是有閃失，咱們都得給老董事長陪葬！
"跑到一樓大廳時，陳默撞在一個人身上。
對方手里的咖啡灑了他一身，濃郁的香氣里夾雜著一絲熟悉的味道——和馬克杯里散發(fā)出的氣息一模一樣。
"對不起對不起！
"對方連忙遞過紙巾，聲音清脆如鈴。
陳默抬頭，愣住了。
眼前的女孩穿著輝煌集團的員工制服，胸前的工牌上寫著"蘇晚"。
他認(rèn)得她，輝煌集團數(shù)據(jù)部的實習(xí)生，上個月他離職前，還帶過她半個月。
蘇晚的眼睛很大，此刻正睜得圓圓的，看著他懷里鼓鼓囊囊的包："陳哥？
你怎么在這兒？
張總剛才還在找你......"她的目光落在他胸前的咖啡漬上，突然變了臉色："你受傷了？
"陳默這才感覺到胸口一陣刺痛，低頭一看，白襯衫上滲開一片暗紅。
剛才在樓梯間后退時，不知道被什么東西劃破了，血正慢慢滲出來。
更讓他心驚的是，懷里的馬克杯開始發(fā)燙，像是有巖漿在里面翻滾。
杯壁的符號透過布料印出來，在他的皮膚上烙下淡淡的紅痕。
蘇晚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力氣大得不像個女孩："跟我走！
他們要的是杯子，不是你！
"她拉著他往大廈后門跑，張啟明的聲音在大廳里炸開："蘇晚！
你敢叛逃？！
"陳默被她拽著沖進雨里，雨點落在身上，他突然發(fā)現(xiàn)那些雨痕不再是雜亂的線條。
每一滴雨落在他皮膚上，都變成了一個極小的數(shù)字，順著血流往心臟的方向鉆。
他低頭看了眼手機，倒計時停在了71:45:00。
蘇晚把他塞進一輛出租車，報了個地址，然后轉(zhuǎn)頭看著他，眼神復(fù)雜："陳哥，你知道你爺爺當(dāng)年算錯了一個數(shù)嗎？
"陳默的心臟猛地一跳。
蘇晚從口袋里掏出個東西放在他手心——那是半塊青灰色的陶土碎片，邊緣和他的馬克杯嚴(yán)絲合縫。
碎片上刻著的符號，正好是馬克杯上缺失的那一半。
"這杯子，本來是一對。
"蘇晚的聲音壓得很低，"另一半在輝煌集團的保險柜里，只有兩塊合在一起，才能算出......"她的話被突然響起的警笛聲打斷。
三輛**從街角沖出來，堵住了出租車的去路。
車窗被敲響，外面站著的**陳默也認(rèn)識——上次他公司被人舉報偷稅時，來做筆錄的李警官。
李警官的臉色很嚴(yán)肅："陳默，有人舉報你**商業(yè)機密，跟我們走一趟。
"蘇晚突然推開車門，沖進雨里："我引開他們，你去我剛才說的地址！
"陳默看著她的背影被雨水吞沒，又看了看窗外越來越近的**，手不自覺地摸向懷里的馬克杯。
杯子己經(jīng)燙得驚人，仿佛里面真的藏著一團火。
出租車司機突然回頭，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先生，您知道**二十三年那場雨，下了多少滴嗎？
"他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著，節(jié)奏正好和手機里的倒計時重合。
陳默猛地推開車門，沖進雨幕。
身后傳來警笛聲、張啟明的喊聲，還有出租車司機越來越清晰的數(shù)數(shù)聲。
他不知道該往哪跑，只知道蘇晚說的地址，在城市另一端的老城區(qū)。
懷里的馬克杯燙得他皮膚發(fā)疼，那些刻在杯壁上的符號，像是活了過來，在他眼前慢慢組成一句話："算錯的數(shù)，要用命來補。
"雨還在下，每一滴落在地上，都濺起一個極小的數(shù)字。
陳默看著自己的影子被雨水打濕，影子里的人，正拿著一個青灰色的陶土杯，對著他笑。
手機再次震動，屏幕上的倒計時重新跳動：71:40:00。
而他的口袋里，除了那個發(fā)燙的馬克杯，還有劉阿姨給的白玉算珠，和蘇晚塞給他的半塊碎片。
這三樣?xùn)|西碰在一起，發(fā)出輕微的共鳴聲，像有人在耳邊撥弄算籌。
遠(yuǎn)處，輝煌集團總部的LED屏突然黑了，只剩下那串千億數(shù)字在黑暗中閃爍，像一雙冰冷的眼睛，盯著在雨里奔跑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