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境瘋啟篇臉貼著地，冰涼梆硬，一股子土腥味混著爛葉子和血的怪味兒首沖鼻子。

何默猛地醒過來，全身上下沒一處不疼，特別是肚子，感覺像是被大卡車來回碾了好幾遍。

他睜眼一看，懵了——頭頂上不是醫(yī)院的白天花板，也不是車禍現(xiàn)場，而是一片灰不拉幾、看著就憋屈的天空。

好幾雙不懷好意的眼睛正盯著他，滿滿的嘲笑和狠勁兒。

緊接著，一股不屬于他的記憶，跟強行塞進來似的，在他腦子里炸開了。

另一個也叫“何默”的倒霉蛋的記憶——什么玄荒界、青嵐宗、雜役弟子、資質(zhì)廢柴、人慫好欺……就因為不肯上交一顆劣質(zhì)“聚氣丹”，被外門弟子趙虎帶人堵在這死胡同里，給活活打死了……然后，來自藍星的他，就鉆進了這具破爛身體里。

“喲？

命還挺硬？

沒死透啊？”

一個公鴨嗓在頭頂響起，欠揍得很。

何默眼神聚焦，看到了那個領(lǐng)頭的壯實青年，趙虎。

記憶告訴他，這孫子仗著有點修為和關(guān)系，在外門橫行霸道，欺負雜役更是家常便飯。

趙虎用腳尖踢了踢何默的肋骨，疼得他首抽氣。

“裝死沒用，何默。”

趙虎蹲下來，啪啪拍著他的臉，“把聚氣丹交出來，再給虎爺我磕三個響頭，學(xué)三聲狗叫，爺今兒高興，興許就饒你這條狗命。”

旁邊那幾個跟班一陣哄笑，格外刺耳。

何默沒動，也沒看趙虎。

渾身疼得快散架，但他腦子卻異常清醒，像高速運行的電腦，飛快分析現(xiàn)狀：穿越了。

絕境。

身體快報廢。

對面人多，還能打。

正常反抗，死路一條。

結(jié)論：得來點不正常的。

他眼神居然還挺平靜，甚至帶著點……研究小白鼠的好奇？

他咬著牙，用盡全身力氣撐起上半身，這動作讓他眼前發(fā)黑，咳出一口血。

可他開口說的話，卻讓所有人的笑聲戛然而止，跟被掐住脖子似的。

“你們……有沒有想過一個特別基礎(chǔ)，但又賊重要的問題？”

何默嗓子沙啞，卻帶著一股在課堂講課的味兒。

趙虎：“……啥玩意兒？”

他懷疑自己耳朵出毛病了。

這小子被打傻了？

說胡話？

何默好像沒看見他們的傻樣，自顧自地，用那種教小朋友的語氣繼續(xù)說：“簡單說，咱們呆的這地方，這個宇宙，或者就這世界，它的空間結(jié)構(gòu)是均勻的嗎？

各個方向都一樣嗎？

要是這世界的底層規(guī)則——就是你們說的‘天道’或者‘修煉法則’——允許用某種能量，比如‘靈氣’，來掰彎時空，那理論上，是不是有條近路，能跨過老遠的距離，比如……從一個世界，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shù)鼗氐搅硪粋€世界？”

他一邊說，一邊用發(fā)抖的、臟兮兮的手指，在旁邊泥地上，歪歪扭扭畫了個代表無限和循環(huán)的符號——莫比烏斯環(huán)。

趙虎和跟班們徹底傻眼了。

這說的都是啥跟啥??？

天書嗎？

檢測到強烈情緒波動：困惑+123，無語+65，輕微震驚+88…能量汲取中…“情緒反哺系統(tǒng)”激活程序啟動…1%…一個冰冷的、機械的聲音，突然在何默腦子里響了起來。

何默那死水一樣的眼底，終于動了動。

來了！

他就知道，穿越這種事兒，肯定得帶點**！

他精神一振，表面上卻更“瘋”了，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不懂？

行，那咱說點更實際的?！?br>
何默嘆了口氣，像看學(xué)渣一樣看著他們，“咱換個思路。

按照能量守恒定律，你們剛才揍我，花了力氣（生物能），我挨揍，受了傷（轉(zhuǎn)化成熱能和組織損傷），還有聲音、動作散掉的能量，所有這些加一塊兒，揍我之前和之后，總數(shù)是不是該一樣？”

他停了下，掃了眼那群呆頭鵝，最后看向臉色開始變綠的趙虎。

“要是不一樣，少的那部分能量去哪兒了？

是不是成了這個世界‘熵增’（越來越亂）的一部分？

而你們修煉，吸靈氣變強，是不是就在小范圍里‘逆熵’（變有序）？

要是的話，代價是啥？”

“你…***給我閉嘴！”

趙虎被這一連串“瘋話”搞得心煩意亂，火冒三丈。

他感覺自己的智商被按在地上摩擦了。

“妖言惑眾！

打！

給我往死里打！

看他還瘋不瘋！”

跟班們雖然也暈乎，但老大的命令不敢不聽，又獰笑著圍上來，拳頭冒起微弱的靈光。

情緒能量汲取加速：憤怒+210，殺意+150，強烈困惑+99…能量達到初始啟動標(biāo)準(zhǔn)！

系統(tǒng)正式綁定！

宿主：何默（藍星靈魂融合體）。

獎勵初始能量包：可短暫（10秒）強化身體到煉氣期三層水平，宿主抓緊用！

就是現(xiàn)在！

一個跟班的拳頭帶著風(fēng)砸過來，眼看就要砸中何默的臉。

何默動了！

他的動作毫無章法，就像從沒練過武的人胡亂揮手。

但在系統(tǒng)那股清涼力量涌入后，這胡亂揮手的速度快出了殘影，力量也猛增！

“砰！”

他的手掌后發(fā)先至，以一個刁鉆古怪的角度，精準(zhǔn)地砍在對方手肘關(guān)節(jié)上。

“咔嚓！”

骨頭斷裂聲賊清脆。

“啊——！”

那跟班抱著斷臂倒地慘叫。

趙虎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滿臉難以置信。

這廢物怎么突然這么猛？！

那是什么鬼招式？

何默看都沒看慘叫的家伙，眼神像冰刀子一樣鎖定趙虎。

身體一扭，像沒骨頭似的，貼地竄向趙虎下盤。

“第二課，”何默聲音冷得掉渣，“在信息不對等的情況下，輕敵？

那就是找死！”

趙虎心里一寒，慌忙運起靈力，一拳轟出，比剛才那跟班猛多了。

這是外門的“開山拳”，勢大力沉。

可何默呢？

他不躲不閃，反而迎著拳頭張開了胳膊，臉上還露出個詭異的笑，像是要擁抱死亡。

趙虎拳頭一頓，腦子短路了。

這瘋子要**？

就這一頓的功夫，何默那擁抱的動作瞬間變成個貼地滑鏟！

腳尖像計算好了一樣，精準(zhǔn)踢在趙虎支撐腳的腳踝上！

“啊——！”

趙虎腳踝劇痛，重心全失，一臉驚愕地向前撲倒。

何默像豹子一樣翻身騎上去，左手壓住他脖子，右手撿起塊帶尖的石頭，死死抵在趙虎后腦勺上。

動作干凈利落，冷靜得嚇人。

“別動，”何默聲音不高，卻像錐子扎進趙虎耳朵，“知道壓強不？

P=F/S。

我現(xiàn)在的力（F）全在這石頭尖（S）上。

產(chǎn)生的壓強，足夠在你運起靈力前，把你腦殼開個洞，攪爛你的腦子。

想試試不？”

趙虎全身僵住，冷汗唰地濕透了后背。

他能清晰感覺到石頭尖的冰冷和何默身上那股混合了瘋狂與冷靜的詭異氣息。

他毫不懷疑，這個剛還在講宇宙的瘋子，下一秒真會砸下去！

檢測到極致情緒：恐懼+399，極致震驚+288，強烈無語+155…能量儲備大漲！

宿主快療傷，熟悉下系統(tǒng)功能。

剩下那幾個跟班，臉都嚇白了，腿首抖，看著何默像見鬼了一樣，動都不敢動。

何默沒理他們，湊到趙虎耳邊，像**低語：“第一，我的聚氣丹，還有你們身上所有丹藥、靈石，全交出來?！?br>
“第二，告訴我，宗門里，放空間、異界這些偏門書最多、最隱蔽的地方在哪兒？”

…等何默拎著個沉甸甸的小布袋（里面是從趙虎他們身上刮來的所有丹藥和幾塊下品靈石），并問出了“藏經(jīng)閣乙區(qū)，第三排書架后面可能有暗格”之后，他才像丟垃圾一樣，放開了面如死灰、精神快要崩潰的趙虎。

他拖著快散架的身體，一步一步，慢慢挪回自己那間破得漏風(fēng)的雜役小屋。

一路上，其他躲著看的雜役弟子，像躲**一樣趕緊讓開，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和不可思議。

回到空蕩蕩、只有一張硬板床的破屋，關(guān)上門，何默才背靠門板滑坐在地上，長長吐出一口帶著血腥氣的濁氣。

額頭全是冷汗，剛才那番精神和**的雙重表演，差點把這破身體徹底搞垮。

他低頭，看著自己還在微微發(fā)抖、臟兮兮的手，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屬于“何默”自己的、深不見底的疲憊，還有刻在靈魂里、像火一樣燒著的思念。

“藍星……”他輕聲嘟囔，聲音小得快聽不見。

腦子里閃過的是藍星繁華的街道、爸媽做飯的背影、實驗室里沒算完的公式……還有那熟悉的、帶著點工業(yè)和煙火氣的空氣味道。

這時，腦子里的系統(tǒng)界面又亮了，冰冷機械聲響起：初始任務(wù)“絕境立威”完成。

解鎖基礎(chǔ)功能：情緒能量實時監(jiān)測面板、基礎(chǔ)能量轉(zhuǎn)化（修為/療傷）。

警告：宿主身上多處軟組織損傷，肋骨骨裂，內(nèi)臟輕微出血，建議立刻用能量修復(fù)。

發(fā)布新任務(wù)：“瘋名遠揚”（第一階段）——七十二小時內(nèi)，讓“何默”這名字在外門弟子里頭有30%的知名度。

獎勵：系統(tǒng)抽獎一次。

何默抬起手，用還算干凈的袖口擦掉嘴角的血痂，看著新任務(wù)，嘴角慢慢扯出一個又冷又瘋的弧度。

“知名度？

簡單?！?br>
“那就……瘋得更徹底點，更響亮點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