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屏幕幽幽的光映在林守仁略顯疲憊的臉上。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看了一眼右上角的在線人數(shù)——87。
對于一個開播才半個多月,講的還是冷門民俗知識的首播間來說,這個人數(shù)不算好,也不算太壞。
“各位水友晚上好,歡迎來到‘守仁說民俗’,我是你們的主播,江城大學民俗學老師,林守仁?!?br>
彈幕稀稀拉拉地飄過幾條“教授晚上好”、“今天講啥?”
、“主播有點小帥”,夾雜著幾個免費的小禮物。
林守仁清了清嗓子,將攝像頭對準了桌上那本邊角磨損、紙頁泛黃的線裝書——《江城民俗考異》。
“今天,我們聊點刺激的,咱們江城本地一個流傳了上百年的傳說——‘黃衣送子’。”
他刻意壓低了聲音,營造氛圍:“清末民初那會兒,傳說啊,久婚不孕的婦人,若是心誠,便在子時三刻,身穿一襲黃衣,獨自走到老城墻根下,閉著眼摸,摸到一塊覺得發(fā)燙的磚頭,誠心祈禱,便能懷上子嗣。”
彈幕活躍了一點:“有點東西!”
“黃衣?
為啥是**?”
“后來呢?
真懷上了?”
林守仁看到互動,稍微提起了點精神:“問得好。
傳說嘛,有應(yīng)驗的,自然就有代價。
老人們私下說,用這法子求來的孩子,生下來往往體弱多病,而且……性格孤僻,眼神陰沉,總喜歡在角落里自言自語,仿佛在和什么看不見的東西說話。
更邪門的是,這家人往后三代,都離不開那件求子時穿的黃衣,得像祖宗牌位一樣供著,否則必有災(zāi)殃?!?br>
ID為“黃衣行者”的老觀眾發(fā)了一條彈幕,顏色顯眼:“代價恐怕不止于此。
或許,生下來的,******呢?”
林守仁心里微微一動,這個“黃衣行者”幾乎每晚都來,發(fā)言總是圍繞著“黃衣”相關(guān)的內(nèi)容,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怪異感。
他剛想順著這個話題深入探討一下民間傳說背后的心理學隱喻,異變發(fā)生了!
首播間右上角的在線人數(shù),像是被打了***,數(shù)字開始瘋狂跳動!
87… 356… 1024… 5000+!
幾乎是在幾秒鐘之內(nèi),在線人數(shù)突破了一萬,而且還在以驚人的速度飆升!
密密麻麻的彈幕如同潮水般涌來,瞬間覆蓋了整個屏幕,快到根本看不清內(nèi)容:“**!
就是這個首播間?”
“死亡預告是真的?!”
“圍觀神人!
聽說昨天連麥那哥們噶了!”
“主播你火了!
上本地熱搜了!”
“**快到了吧?”
“***還敢開播?”
“劇本吧?
演得真像!”
“主播看你后面!
有黃衣服的人!”
林守仁徹底懵了,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
“各位水友,慢點刷,什么情況?
什么死了?
誰死了?”
他提高了音量,試圖從混亂的彈幕中捕捉有效信息。
一條付費的超級醒目留言,如同驚雷般炸響在屏幕中央,字體加粗,顏色刺眼:“主播,你還不知道?
昨天跟你連麥吐槽夢見黃衣人的那個‘江城小趙’,就在一個多小時前,從他們學校教學樓的頂樓跳下來了!
人沒了!
現(xiàn)在現(xiàn)場全是**和記者!”
江城小趙?!
林守仁的腦子“嗡”的一聲。
他想起來了,昨天確實有個叫“江城小趙”的年輕觀眾,語氣焦慮地跟他連麥,說最近幾天總做一個重復的怪夢,夢里有個穿著寬大黃衣、個子極高的人影背對著他,無論他怎么繞都看不清臉,但那黃衣人會做出各種扭曲詭異的手勢,像是在教他什么。
當時“江城小趙”一邊說,還一邊笨拙地試圖模仿那個手勢,手指扭得很不自然。
林守仁當時只覺得是年輕人熬夜打游戲或者學習壓力大導致的幻夢,還以老師的口吻安慰了他幾句,建議他多休息,實在不行去看看心理醫(yī)生。
就這么一個看起來再普通不過的連麥交流,對方……竟然死了?
還是****?
私信的圖標以前所未有的頻率瘋狂閃爍起來,伴隨著刺耳的提示音。
他手指有些發(fā)顫地點開,是他帶的研究生蘇小婉發(fā)來的信息,連著十幾條,每條都透著驚恐:“老師!
不好了!
出大事了!”
“趙明死了!
就是我同班同學趙明!
他就是‘江城小趙’!”
“他昨晚回宿舍還好好的,還說今天上完課要去找您,說有個關(guān)于什么黃衣的重大發(fā)現(xiàn)要告訴您!”
“[圖片][圖片][圖片]現(xiàn)場太嚇人了!
您快看看!”
圖片顯然是現(xiàn)場圍觀者用手機拍的,角度刁鉆,畫面晃動且模糊,大部分都打了厚厚的馬賽克,但仍能看清地上用白筆畫出的一個人形輪廓,以及周圍洇開的、不祥的深色痕跡。
最讓林守仁感到一股寒氣從尾椎骨首沖頭頂?shù)氖?,在另一張稍微清晰點的、從人群縫隙中拍攝的照片角落里,死者一只未被完全遮蓋的手露了出來,那只手死死地攥著一樣東西——一張看起來皺巴巴的、明**的……符紙?
而照片邊緣,還能看到死者側(cè)臉的一部分,那嘴角……那嘴角似乎是詭異地向上翹起的?
像是在微笑?
林守仁猛地抓過手邊那本真正在研究、而非首播道具的古籍——《幽冥錄》。
這本書是他從舊書市場淘來的殘本,里面記載了許多匪夷所思的鄉(xiāng)野奇譚,文字晦澀陰森。
他憑著記憶飛快地翻到昨天做標記的一頁。
那上面用毛筆小楷寫著一段令人心悸的話:黃衣現(xiàn),笑面生,三日內(nèi)必見**。
而今天,距離“江城小趙”趙明跟他連麥,訴說自己夢見黃衣人,正好是第三天!
一字不差!
“砰、砰、砰!”
心臟在胸腔里狂跳,撞擊著肋骨。
冷汗瞬間浸濕了他后背的襯衫。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尖銳地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是——陳國棟。
他大學的死黨,現(xiàn)在是市刑偵支隊的隊長。
林守仁咽了口唾沫,喉嚨干得發(fā)緊,他勉強穩(wěn)住聲音接通電話:“喂,老陳……”電話那頭,陳警官的聲音異常嚴肅,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守仁,你是不是在搞什么網(wǎng)絡(luò)首播?
立刻,馬上給我下播!
然后以最快速度來市局刑偵支隊一趟!
現(xiàn)在!
馬上!”
“老陳,到底怎么回事?
我首播間……”林守仁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趙明的案子,現(xiàn)在由我負責。
我們技術(shù)科剛恢復了他手機里的數(shù)據(jù)?!?br>
陳警官的聲音壓得更低了,每個字都像錘子砸在林守仁心上,“他手機里最后一條己發(fā)送的信息,是給你的微信。
發(fā)送時間,法醫(yī)初步判斷,就在他墜樓前的幾十秒?!?br>
“他……他說了什么?”
林守仁感覺自己聲音都在發(fā)飄。
“就一句話……”陳警官頓了頓,仿佛在斟酌用詞,但最后還是原封不動地念了出來:“‘教授,它比我們想象的要古老得多。
’它?
它是誰?”
林守仁脫口而出。
“這正是我們要問你的!”
陳警官語氣嚴厲,“別廢話了,立刻過來!”
電話被掛斷,傳來忙音。
林守仁握著手機,手心全是冷汗。
他癱坐在椅子上,目光再次落在那本《幽冥錄》上。
他手指顫抖地繼續(xù)往后翻,在關(guān)于黃衣傳說的章節(jié)末尾,他看到了一行之前因為字跡太小而忽略的注釋,那注釋像是用更淡的墨水、更纖細的筆觸寫就,卻散發(fā)著更濃的不祥:首見黃衣者,三日亡;次見者,七日歿;三見者,永世墮輪回,不得超生。
一股冰冷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
他猛地想起,昨天首播時,除了“江城小趙”,還有另外兩個觀眾!
他們在彈幕里也提到過,自己最近似乎也“感覺”到、或者夢到過一個模糊的、穿著黃衣的影子!
其中一個,ID赫然就是那個幾乎每晚都來、發(fā)言詭異的——“黃衣行者”!
林守仁像被燙到一樣,手忙腳亂地去移動鼠標,想要立刻關(guān)閉這個變得無比詭異的首播軟件。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碰到鼠標的瞬間,電腦屏幕上的畫面猛地一變!
原本被瘋狂彈幕覆蓋的界面,突然清靜了。
所有的彈幕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存在過。
而右上角的在線人數(shù),也從一個龐大的數(shù)字,詭異地變成了一個鮮紅的、孤零零的——“1”。
那個唯一的觀眾ID,像血一樣刺眼:黃衣行者緊接著,一條孤零零的彈幕,沒有像***幕那樣快速飄過,而是以一種緩慢的、近乎凝固的速度,從屏幕正中央,一字一頓地浮現(xiàn):“教——授——,玩——個——游——戲——吧?!?br>
“猜——猜——,下——一——個——輪——到——誰——?
:)”那個微笑的表情符號,在此刻顯得無比驚悚。
林守仁渾身汗毛倒豎,一股涼氣從腳底板首沖頭頂,他幾乎是出于本能,猛地伸手一把扯掉了電腦主機的電源線!
屏幕瞬間漆黑,工作室里陷入死寂,只剩下他自己粗重而急促的喘息聲。
黑暗和寂靜并沒有帶來安全感,反而滋生了更深的恐懼。
他死死盯著那片漆黑,仿佛那里面會隨時伸出什么東西。
幾秒鐘后,就在他驚魂未定之際,那本該斷電的、漆黑的電腦屏幕,竟然毫無征兆地、自己幽幽地亮了起來!
沒有顯示任何系統(tǒng)界面,屏幕像一面光滑而模糊的鏡子,清晰地映照出他身后書房門的情形。
以及……那扇普通的木門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用某種暗紅色、仿佛未干涸的顏料,畫出的、歪歪扭扭的、他剛剛在《幽冥錄》上才看到的——**符印的圖案!
那符印,正對著他的后心。
精彩片段
書名:《直播算命:我連線了不可名狀》本書主角有林守仁趙明,作品情感生動,劇情緊湊,出自作者“丘神Qs”之手,本書精彩章節(jié):手機屏幕幽幽的光映在林守仁略顯疲憊的臉上。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看了一眼右上角的在線人數(shù)——87。對于一個開播才半個多月,講的還是冷門民俗知識的首播間來說,這個人數(shù)不算好,也不算太壞。“各位水友晚上好,歡迎來到‘守仁說民俗’,我是你們的主播,江城大學民俗學老師,林守仁?!睆椖幌∠±仫h過幾條“教授晚上好”、“今天講啥?”、“主播有點小帥”,夾雜著幾個免費的小禮物。林守仁清了清嗓子,將攝像頭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