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瘋了似的砸在顧家別墅的落地玻璃窗上,噼啪聲裹著冷風往屋里鉆,聽得人心里發(fā)慌 —— 就像蘇晚此刻的心跳,碎得連拼都拼不起來。
客廳里的水晶燈亮得晃眼,把茶幾上那份《離婚協議書》照得纖毫畢現,黑色的宋體字像一排排小刀子,扎得她眼睛生疼。
蘇晚穿了件洗得發(fā)白的棉質長裙,裙擺還沾著去醫(yī)院時蹭的泥點,她攥著衣角的手緊得指節(jié)泛白,冰涼的指尖幾乎要嵌進布料里。
對面的顧晏辰卻截然相反。
高定黑色西裝襯得他肩寬腰窄,俊朗的臉上沒半點溫度,遞協議的動作跟遞商業(yè)合同沒兩樣,連看都沒多看她一眼:“簽了。”
他的聲音還是那么低沉好聽,可這會兒裹著冰碴子,順著耳朵往心里鉆,凍得蘇晚打了個寒顫。
“蘇氏破產了,**挪用**的證據擺在那兒,” 他頓了頓,眼神掃過她蒼白的臉,沒半分憐惜,“簽字,我給你一筆補償金,夠你下半輩子混吃等死?!?br>
“混吃等死?”
蘇晚猛地抬頭,通紅的眼眶里蓄滿了淚,卻硬撐著沒掉下來。
她盯著這個愛了八年的男人 —— 從十八歲那年他在雨里為她撐傘,到后來她滿心歡喜嫁進顧家,她的世界里全是他,可現在,他眼里只有冷漠和厭惡。
“就因為薇薇死了,你就認定是我推的?
認定我爸是**?”
她的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每說一個字都帶著顫,“顧晏辰,我們八年的感情,在你眼里就這么不值錢?”
顧薇薇,顧晏辰捧在手心的親妹妹,三年前從頂樓墜樓沒了。
那天頂樓只有她們兩個人,林雨柔說看到蘇晚跟薇薇吵架,還說蘇晚嫉妒薇薇得寵 —— 所有 “證據” 都指著她,可她真的沒有!
她解釋了一次又一次,可顧晏辰連聽都不肯聽。
“證據確鑿,你還想狡辯?”
顧晏辰皺緊眉頭,眼里翻涌著恨意,上前一步就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像要把她的骨頭捏碎,“薇薇那么軟的性子,從來沒跟人紅過臉,你怎么下得去手?”
他的指尖冰涼,帶著刺骨的寒意,蘇晚疼得眼淚終于掉了下來,砸在他的手背上。
“我沒推她!
顧晏辰,你信我一次行不行?”
“信你?”
顧晏辰冷笑一聲,猛地松開手,像碰了什么臟東西似的,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指,“蘇晚,我沒把你送進監(jiān)獄,己經算念著過去的情分。
別逼我反悔 —— **還在醫(yī)院躺著呢,醫(yī)藥費我要是停了……”這話像一把燒紅的刀子,首首扎進蘇晚的心臟!
母親是她現在唯一的念想了。
三天前父親被**帶走時,絕望的眼神還在她眼前晃;蘇氏被顧氏吞了,幾十年的家業(yè)一夜沒了;現在,顧晏辰連母親的救命錢都要拿捏!
“你威脅我?”
蘇晚的聲音帶著哭腔,卻還是倔強地瞪著他,“顧晏辰,你會后悔的!
我爸是被冤枉的,薇薇的死也有問題,總有一天,我會查清楚,還我們蘇家一個清白!”
“清白?”
顧晏辰嗤笑一聲,轉身坐回沙發(fā),拿起桌上的文件翻著,連眼皮都沒抬,“給你十分鐘。
要么簽字,要么等著給**辦后事?!?br>
他把她的話當耳旁風,把她的絕望當笑話。
就在這時,樓梯口傳來嬌滴滴的聲音:“晏辰哥,外面雨這么大,晚晚姐怎么還沒簽呀?”
林雨柔下來了。
粉色連衣裙綴著珍珠,裙擺掃過地毯沒半點褶皺,跟蘇晚身上的舊裙子比,刺眼得很。
她走到顧晏辰身邊,很自然地靠進他懷里,手還輕輕勾著他的西裝袖口,眼神卻帶著挑釁看向蘇晚:“晚晚姐,我知道你舍不得晏辰哥,可你看他多難受啊…… 簽了字拿著錢走,對你對他都好,別再糾纏了。”
“糾纏?”
蘇晚盯著她,突然想起那天的事 —— 她跟薇薇在頂樓聊天,接到醫(yī)院電話剛走開幾分鐘,回來就看到薇薇躺在樓下,第一個沖過來指認她的就是林雨柔!
“薇薇死的那天,你到底在干什么?
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林雨柔的臉色瞬間白了一下,眼神飛快地閃了閃,隨即就紅了眼眶,往顧晏辰懷里縮了縮:“晏辰哥,你看晚晚姐!
她自己害了薇薇,現在還想賴我…… 我就是想勸勸她,她怎么能這么污蔑我呢?”
“蘇晚!”
顧晏辰立刻皺緊眉頭,看向蘇晚的眼神更冷了,“雨柔是什么人我清楚,別再胡說八道!
最后五分鐘!”
他永遠信林雨柔,永遠不信她。
蘇晚看著林雨柔那副裝可憐的樣子,又看著顧晏辰冷漠的臉,心徹底沉到了底。
她知道,再解釋也沒用了。
她深吸一口氣,擦掉臉上的淚,走到茶幾前拿起筆。
筆尖在紙上頓了三次,墨點暈開像濺落的血珠,“蘇晚” 兩個字寫得歪歪扭扭,每一筆都像在剜她的心臟。
簽完字的瞬間,蘇晚的腿一軟,差點栽倒在椅子上。
臉色白得像紙,連呼吸都帶著疼。
顧晏辰看了眼簽名,沒半點情緒,把協議遞給身邊的律師:“按流程辦。”
然后看向蘇晚,語氣冷得像冰,“從現在起,你不是顧**了。
收拾東西,立刻走?!?br>
林雨柔嘴角勾了下,又很快壓下去,假惺惺地說:“晚晚姐,我?guī)湍闶帐鞍桑俊?br>
蘇晚沒理她,慢慢站起身,眼神首首地盯著顧晏辰:“顧晏辰,今日之辱,我蘇晚記著。
你欠我的,欠蘇家的,我會一點一點,全部討回來!”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刺骨的寒意,顧晏辰的心頭莫名一緊,剛想開口,就被林雨柔拉住了:“晏辰哥,別跟她廢話了,她就是不甘心…… 晚晚姐,你趕緊走吧,免得晏辰哥生氣?!?br>
蘇晚沒再說話,轉身往樓上走。
她的東西不多,一個小行李箱就裝完了 —— 幾件舊衣服,還有母親送她的銀項鏈,那是她唯一的念想了。
下樓時,顧晏辰己經不在了,只有林雨柔和律師等著。
林雨柔遞過來一個信封,語氣帶著施舍:“晚晚姐,這里面有支票還有***,五十萬呢,晏辰哥對你夠好了?!?br>
蘇晚沒接,手緊緊攥著行李箱拉桿,指節(jié)泛白:“告訴顧晏辰,我蘇晚就算**,也不花他一分錢?!?br>
說完,她拖著行李箱往外走。
剛出別墅大門,冰冷的雨水就澆了下來,瞬間把她淋透了。
風裹著雨往衣領里鉆,冷得她打哆嗦,可她心里更冷 —— 比這暴雨還冷。
行李箱的輪子在積水里打滑,磕在路沿上裂了道縫,里面的衣服掉出來,被雨水泡得透濕。
蘇晚剛想撿,手機突然響了,是醫(yī)院打來的!
“蘇小姐!
你快來!
***突然不行了,正在搶救!”
醫(yī)生的聲音很著急,透過電話都能感覺到緊迫感。
“什么?!”
蘇晚的手機差點掉在地上,聲音都變調了,“醫(yī)生,你一定要救救她!
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媽!”
“我們盡力,你快點來!”
掛了電話,蘇晚再也忍不住,蹲在雨里失聲痛哭。
可哭了沒兩秒,她又猛地站起來,拖著破了的行李箱往醫(yī)院跑。
雨水模糊了她的眼睛,路上的積水濺得她滿身都是,可她什么都顧不上了 —— 她不能失去媽媽!
她不知道,二樓的窗邊,顧晏辰正看著她狼狽奔跑的背影,眉頭皺得很緊,手也不自覺地攥成了拳。
林雨柔走到他身邊,輕輕拉了拉他的胳膊:“晏辰哥,別想她了,她這樣的人不值得…… 薇薇的仇,我們己經報了。”
顧晏辰沒說話,只是盯著蘇晚消失的方向,心里那股莫名的煩躁,越來越強烈。
蘇晚拼了命跑到醫(yī)院,搶救室的燈還亮著。
她靠在墻上,雙手合十不停地祈禱,眼淚混著雨水往下掉,砸在冰涼的地板上,濺起小小的水花。
不知道等了多久,搶救室的燈終于滅了。
醫(y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搖了搖頭,語氣沉重:“蘇小姐,對不起,我們盡力了。
***…… 己經走了?!?br>
“走了?”
蘇晚踉蹌著后退了兩步,撞在墻上,疼得她皺緊眉頭,可心里的疼更厲害,“不可能!
我昨天來看她的時候,她還能跟我說話…… 醫(yī)生,你騙我對不對?
你再救救她,求求你了!”
“***有心臟病,這次受了強烈刺激,心肌梗塞突發(fā),送來的時候己經晚了。”
醫(yī)生嘆了口氣,“節(jié)哀順變吧?!?br>
晚了……蘇晚的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短短幾天,父親坐牢,家沒了,丈夫跟她離婚,現在連媽媽都走了……她的世界,徹底塌了。
護士把母親的遺**了出來,白布蓋著,看不到臉。
蘇晚顫抖著伸出手,掀開白布 —— 母親的臉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眼睛好像沒完全閉上,眼神里還帶著點驚恐和不甘。
突然,她的目光頓住了 —— 母親的手腕上,有一道細細的、環(huán)形的紅痕,像是被什么東西勒過,在蒼白的皮膚上格外扎眼!
這不是心臟病發(fā)該有的痕跡!
蘇晚的心臟猛地一跳,腦海里突然閃過母親昏迷前發(fā)的信息:“雨柔今天來看我了,她有點奇怪……”林雨柔?
難道媽**死,跟她有關?
就在這時,蘇晚的腦子突然一陣劇痛,像有什么東西被炸開了!
眼前的一切好像都變清晰了 —— 醫(yī)生捏著聽診器的手緊了緊,指節(jié)泛白;護士手里的病歷本被捏得發(fā)皺,眼神飛快地瞟了眼走廊盡頭;連空氣里,都好像飄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不屬于醫(yī)院的香水味 —— 是林雨柔常用的那款!
她的聽覺、視覺,甚至對人的小動作的察覺,都突然變得異常敏銳!
這是…… 怎么回事?
蘇晚晃了晃腦袋,劇痛慢慢退去。
她看著母親的臉,心里的悲痛漸漸被一股狠勁取代 —— 她不能就這么算了!
父親的冤屈,母親的死,薇薇的墜樓,這里面肯定有問題!
她要查清楚,要讓那些害了蘇家的人,血債血償!
“晚晚姐,節(jié)哀順變?!?br>
熟悉的聲音傳來,蘇晚抬頭一看,是顧晏辰和林雨柔。
林雨柔臉上掛著假惺惺的悲傷,快步走過來,伸手想拉她:“阿姨走得這么突然,我也很傷心……”蘇晚猛地躲開她的手,眼神死死盯著她 —— 她清楚地看到,林雨柔的嘴角飛快地勾了下,眼底深處藏著一絲得意,手指還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像是在掩飾什么!
她在撒謊!
媽**死,絕對跟她有關!
顧晏辰走到蘇晚身邊,看著她蒼白憔悴的樣子,心里莫名一疼,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后事,我來安排?!?br>
“不用。”
蘇晚慢慢站起來,聲音冷得像冰,“顧先生,我們己經離婚了。
我**后事,不勞你費心?!?br>
她頓了頓,眼神掃過林雨柔,又看向顧晏辰,“還有,顧晏辰,你最好睜大眼睛看清楚,你身邊的人,到底是什么貨色?!?br>
她的背影挺得筆首,像一株在暴雨里不肯彎腰的野草。
顧晏辰看著她轉身要走,下意識地叫了聲:“蘇晚!”
蘇晚沒回頭,只是揮了揮手,拖著破了的行李箱,一步一步往醫(yī)院門口走。
暴雨還在下,可她的腳步卻異常堅定。
南州這個地方,滿是她的傷痛,可她不會走太久。
她要去找那個人 —— 那個能教她查案、能幫她變強的人。
她要蟄伏起來,練出真本事,帶著一身的鋒芒回來!
三年。
就等三年。
到時候,她會以全新的身份站在這里,把所有的真相都揭開,讓顧晏辰、林雨柔,還有所有害過蘇家的人,都付出代價!
顧晏辰,林雨柔,你們等著。
我蘇晚,一定會回來的!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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