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定捐獻遺體那天，我給七年沒聯系的哥哥打了個電話。
那邊許久才接，我立馬說明了意圖，又小心補充：“只是簽個字而已，不會耽誤你很久?！?br>那邊罵了聲“有病”，徑直掛斷了電話。
我只能千里迢迢，帶著文件找去了他住的城市。
過去時，正趕上他公司上市的慶功宴。
他隨手就在家屬同意書上簽了字，連眼角余光都沒分給我一點。
只不耐煩地補充了一句：“加一條。等你真死了，不要再通知我，嫌晦氣?！?br>我看著他厭惡的側臉，平靜地點了點頭：“好?！?br>
走廊的冷風順著半開的窗戶灌進來，夾雜著宴會廳里飄出的香檳味。
陳霆穿著高定西裝，袖口鑲嵌著藍寶石袖扣，手里捏著那支萬寶龍鋼筆，筆尖在紙面上劃出刺耳的沙沙聲。
“陳霆”兩個字，力透紙背，帶著急于撇清關系的決絕。
他把那份《遺體與器官捐獻家屬知情同意書》拍在走廊的雕花木桌上，發(fā)出“啪”的一聲悶響。
“行了，字簽了。”陳霆扯了扯領帶，眉頭擰成一個死結，目光終于落在我身上。
他上下打量著我洗得發(fā)白的沖鋒衣，還有因為化療掉光頭發(fā)而戴著的廉價毛線帽，眼里的嫌惡幾乎要溢出來。
“陳默，你這苦肉計演了七年，還沒演夠嗎？”他冷笑一聲，嘴角勾起嘲弄的弧度，“以前是裝胃病要錢，現在直接改絕癥了？連遺體捐獻這種戲碼都搞出來了，你那腦子里除了怎么從我這兒騙錢，還能裝點別的東西嗎？”
胃里一陣翻江倒海，我喉嚨發(fā)干，下意識攥緊了口袋里的止痛藥瓶。
指甲嵌進掌心，痛感讓我勉強維持著站立的姿勢。
“沒要錢。”我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桌面，“協議上寫得很清楚，無償捐獻。醫(yī)院規(guī)定，必須有直系親屬簽字。”
陳霆像是聽到了什么*****，向前逼近一步，皮鞋在地毯上碾出沉悶的聲響。
“無償？”他伸手戳著我的肩膀，力道大得讓我踉蹌了一下，“你陳默會做無償的事？你今天跑來我公司上市的慶功宴上觸我的霉頭，不就是想讓所有人都看看，我陳霆有個多可憐的弟弟，好逼我給你打錢嗎？”
我沒說話，只是默默彎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