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戶口本拍進我懷里
她從民政局門口追上來，氣喘吁吁地把戶口本拍給我，說先跟我領(lǐng)。
那一下拍得很重。
紅皮本子砸進我懷里，邊角磕到我下巴，我本能低頭，看到她手指還在發(fā)抖，指節(jié)凍得發(fā)白。
四月的風(fēng)不算冷，她額前的碎發(fā)卻被汗水黏住了。
我六年沒見過林青禾。
她還是那張臉，只是瘦了，瘦得連下頜線都比從前更利，眼圈發(fā)紅，鼻尖也紅，像一路是跑著過來的。
她盯著我，胸口起伏得厲害。
“周野?！彼藘煽冢曇舳紱]勻過來，“先別跟她領(lǐng)?！?br>我腦子嗡了一聲。
我身后的臺階上，秦書雅已經(jīng)從車?yán)锵聛砹?。她今天穿了件白色收腰外套，頭發(fā)挽得很干凈，連耳釘都是我陪她挑的那一對。
她站在原地，沒立刻過來。
可她看林青禾的眼神，已經(jīng)冷了。
民政局門口人來人往，有人拿著花，有人舉著手機**。剛才我和秦書雅還在說，等辦完證，中午回去陪兩邊家里吃個飯，晚上把婚房最后一批軟裝定掉。
我連領(lǐng)證預(yù)約短信都還在口袋里。
現(xiàn)在林青禾站在我面前，拿著戶口本，叫我先跟她領(lǐng)。
像一把生銹多年的刀，突然從舊傷口里捅了出來。
我盯著她，半天沒說出話。
她也沒躲。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
一條巷子，一所小學(xué)，一張課桌坐過三年。她十七歲那年騎自行車摔進溝里，是我背著她去鎮(zhèn)衛(wèi)生院縫針。二十二歲那年，我攢夠了訂婚的錢，她答應(yīng)過我，說等我把修車鋪后面那間小房子收拾出來，我們就先住進去。
后來我媽出事，她拿走我們存的八萬塊，留了條短信，人間蒸發(fā)。
短信只有七個字。
“周野，別等我了?！?br>我這六年，靠著那七個字，一點點把自己從泥里拽出來。
我也以為，我真的拽出來了。
秦書雅踩著高跟鞋走過來，站到我身邊，聲音很輕，“周野，她是誰？”
她明明知道。
可她故意問。
我還沒開口，林青禾先看向她，眼神干脆得嚇人。
“我是誰不重要。”她說，“重要的是，這個證你今天不能跟他領(lǐng)?！?br>秦書雅笑了一下，笑意卻沒到眼底。
“你用什么身份攔？”
林青禾喉嚨滾了滾，像是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