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她把孩子推到我面前
我端著剛洗好的菜從廚房出來時，院門口忽然靜了一下。
原本坐在葡萄架下面說笑的人，全都像被誰掐住了喉嚨，齊刷刷朝門外看。
我順著他們的目光抬頭，手里的水順著指縫往下滴，滴在地磚上，砸出幾個深色的小圓點。
夏梔站在門口。
她瘦了很多，風(fēng)一吹，淺灰色針織衫就往身上貼，臉還是那張臉，可眼尾那點以前總帶著亮的勁兒沒了，只剩下很重的倦。
她身邊站著個小男孩，五六歲的樣子，背著奧特曼書包，手里攥著一根快化完的冰棍，仰著臉，好奇地看我。
我媽手里的瓜子“啪”一聲掉在地上。
隔壁劉嬸本來還在跟媒人夸我，說我這幾年做裝修掙得踏實，人也穩(wěn)，結(jié)果這會兒嘴張著，半天沒合上。
我跟夏梔對視了兩秒，嗓子像被砂紙磨過。
“你來干什么？”
她沒先回答我。
她低頭，把孩子往前輕輕推了一下，聲音啞得發(fā)緊：“叫人?！?br>小男孩眨了眨眼，脆生生喊了一句：“叔叔好?！?br>我還沒來得及說話，夏梔就抬起頭，看著我，像是把什么壓了很多年的東西狠狠干咽下去，才慢慢開口。
“這是**媽最該嫁的人?！?br>院子里徹底沒聲了。
葡萄架上有片葉子被風(fēng)掀得翻了個面，嘩啦一響，倒把所有人的尷尬都襯得更清楚。
我手一松，盆沿“當(dāng)”地撞到桌角。
涼水一下潑了半條褲腿。
媒人臉都白了，看一眼我，又看一眼夏梔，干笑兩聲：“這，這什么情況??？”
我媽先反應(yīng)過來，臉色一下沉到底。
“夏梔，你什么意思？”
夏梔把孩子拉到自己腿邊，手壓在孩子肩上，指節(jié)繃得發(fā)白。
“沒什么意思，我?guī)貋碚J(rèn)認(rèn)地方?！?br>“認(rèn)地方認(rèn)到我家門口來了？”我媽站起來，聲音發(fā)硬，“今天什么日子你不知道？”
我知道。
今天是媒人帶著相親對象上門吃飯的日子。
我三十一了，廠區(qū)老院子里同齡的，孩子都快上初中了。我這些年一直拖著，拖到我媽見誰都念叨，說我心里還裝著個早跑沒影的人，拖著拖著，把自己拖成笑話。
我沒反駁過。
因為她說得沒錯。
可就算沒錯，也輪不到夏梔今天站在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