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砸上我破桌的那只鼎
青銅鼎砸上我破桌那一下，桌腿當場一歪。
我正靠在遮陽棚下啃煎餅，手還沒來得及收，那只通體發(fā)烏的三足鼎已經(jīng)壓住了我平時墊煙灰缸的舊畫冊。攤子兩邊賣串珠和老郵票的都停了，整條古玩街像被人掐了一下嗓子，忽然安靜了一瞬。
高跟鞋聲停在我攤前。
“周硯，幫個忙。”
我抬起頭，看見許知微。
三年沒見，她頭發(fā)剪短了，西裝收得利落，口**色比以前深，站在我這塊掉漆棚子前，像從另一條街硬生生切過來的。她身邊還站著個男人，個子高，衣服看著沒什么牌子味，手上的表卻干凈得扎眼。
我認得他。
賀行舟。
這兩年最出名的不是他掙了多少錢，是他買東西從不信人情，只信****。他投博物館，投藝術基金，投拍賣行，聽說連合作伙伴遞上來的項目書他都要自己看兩遍。外面都說他這人沒別的毛病，就是把“規(guī)矩”兩個字看得比臉還值錢。
我咽下最后一口煎餅，手上的油在褲子上隨便一擦。
“你是不是找錯人了？”
我指了指自己那塊歪歪扭扭的招牌，“我這兒修表帶，配老銅錢，順手幫游客看兩眼**碗。你帶首富來我這破攤，是想給整條街添節(jié)目？”
許知微沒接我這句玩笑，臉繃得很緊。
“別裝了?！?br>她聲音壓著，“今天只有你能看?！?br>我笑了一聲，沒起身。
“那你今天來得挺巧，正好趕上我不想看。”
旁邊看熱鬧的人已經(jīng)圍上來了。
有人認出賀行舟，開始舉手機。賀行舟抬眼掃了一圈，身后兩個跟著的人就往前站了半步，沒動手，光那個氣場就夠把一圈人壓下去。
他低頭看著我，語氣平平。
“周先生，我按規(guī)矩付錢?！?br>“我現(xiàn)在不接大活?！?br>“價錢你開。”
“不是錢的事。”
“那是什么？”
我這才把視線從許知微臉上移開，落到那只鼎上。
鼎不算大，三足，雙耳，口沿外撇，腹壁厚，通體黑綠一片。太陽光從棚布邊緣斜下來，照在一側耳根上，那里有一道極細的暗紅線，像人結痂后又被蹭開了一層皮。
我手指頓了頓。
三年前，我?guī)煾父登嗌骄褪嵌⒅粭l差不多的紅斑，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