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5日,陰。
他們說,又發(fā)現(xiàn)了一個。
河水的腥氣混著**特有的甜膩**味,像一塊濕冷的裹尸布,糊在每個人的口鼻上。
城北的龍泉*排水口,發(fā)現(xiàn)了一個黑色的大型旅行袋。
拉鏈被撐開了一條縫,從里面蜷縮地伸出一只己經(jīng)呈現(xiàn)烏青色的人手。
我叫林硯,是一名重案**。
警戒線外,晨練的老頭老**們伸長了脖子,像一群被驚動的鴉。
線內(nèi),是我們沉默的舞臺。
“林哥?!?br>
助手小王迎上來,臉色不太好,遞過鞋套和手套,“初步判斷,女性,年齡不大。
袋子裡除了石頭,就是這個?!?br>
他指的是放在證物袋里的一個東西——一個用某種黑色金屬絲手工拗成的、造型扭曲的蜘蛛。
八條腿張牙舞爪,帶著一種刻意為之的粗糙和惡意。
我接過證物袋,隔著透明塑料捏了捏那只“蜘蛛”。
冰冷,堅硬。
它被塞在旅行袋的夾層里,像是兇手一個漫不經(jīng)心卻又無法忽視的簽名。
“排查上下游,調(diào)取所有能拍到這里的監(jiān)控。
查近期的失蹤人口,重點匹配青少年女性?!?br>
我的聲音沒什么起伏,像在念一份日常采購清單。
小王點頭記下。
我走向那個鼓鼓囊囊的旅行袋。
法醫(yī)老謝正蹲在旁邊,小心翼翼地做初步檢查。
“老謝,怎么說?”
“死亡時間大概在48到72小時。
頸部有勒痕,目測是窒息。
身上……有不少舊傷?!?br>
老謝抬了抬下巴,示意那只暴露在外的手腕,“看那里?!?br>
女孩的手腕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淺白色疤痕,有的是舊痕,有的還帶著剛結(jié)痂的**。
這不是一次性的傷害,這是長期的、反復的折磨。
我閉上眼,試圖在腦海中勾勒。
一個長期處于痛苦中的年輕女孩。
一個對她施加折磨的人。
最后,這種折磨走到了終點,變成了**。
拋尸,用石頭沉河,卻粗心(或是傲慢)地讓袋子這么快浮了起來。
還留下了一個標志性的“紀念品”。
冷靜,**,帶著一種展示欲。
我睜開眼,目光落在那個金屬蜘蛛上。
這種扭曲的“儀式感”,不像臨時起意。
“留意一下本地的心理診所、特殊癖好者聚集的線上社群,”我對小王補充道,“兇手可能在‘塑造’他心目中的某種形象?!?br>
現(xiàn)場勘查持續(xù)了幾個小時。
取證,拍照,錄像。
**被小心地裝車運走,等待進一步的解剖。
空氣里的味道一時半會兒散不掉,黏在衣服上,頭發(fā)里,像是這個職業(yè)強行賦予我們的烙印。
回到局里,己經(jīng)是下午。
辦公室里煙霧繚繞,泡面和咖啡的味道也壓不住那股從現(xiàn)場帶回來的、無形的壓抑。
排查在進行,但進展緩慢。
龍泉*位置偏僻,監(jiān)控探頭稀少。
失蹤人口的比對也需要時間。
我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面前攤開著現(xiàn)場照片。
那只金屬蜘蛛的特寫被放在最中央。
它的工藝很粗糙,像是隨便找根鐵絲擰出來的,但那個形態(tài),那種張牙舞爪的勁兒,卻透著一種執(zhí)拗的瘋狂。
我拿起證物袋,再次端詳。
金屬是普通的鍍鋅鐵絲,常見,難以溯源。
但**的手法……有一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非常微弱,像隔著厚厚的毛玻璃看到一個模糊的影子。
我試圖抓住那絲感覺,但它溜走了。
是以前辦過的案子里見過類似的東西?
還是……我甩甩頭,把蜘蛛扔回桌上。
不能先入為主。
干我們這行,最怕的就是被自己的首覺帶進溝里。
證據(jù),只有證據(jù)不會說謊。
我們叫他“收網(wǎng)人”,不是因為我們能掐會算,而是因為我們比任何獵物都更有耐心。
布網(wǎng),等待,在對方最志得意滿、以為安全的時候,猛地收緊網(wǎng)口。
這個拋尸的**,既然留下了簽名,他就一定會再次出現(xiàn)。
炫耀,是這種連環(huán)傾向者最大的弱點。
接下來的兩天,我們像篩子一樣過濾著海量的信息。
終于,一個失蹤女孩的信息對上了。
李雅,十七歲,職高學生,失蹤超過七十二小時。
報案的是她年邁的奶奶。
照片上的女孩,有著清秀卻帶著一絲憂郁的臉。
社會關(guān)系排查顯示,她父母早逝,跟著奶奶生活,性格內(nèi)向,最近半年情緒尤其低落,手腕上確實有自殘痕跡。
她曾在網(wǎng)上一個匿名的樹洞類論壇發(fā)帖,傾訴過被孤立和被“一個控制欲極強的人”糾纏的痛苦。
我們立刻鎖定了那個論壇,以及幾個與她有聯(lián)系的賬號。
網(wǎng)偵的同事連夜加班,試圖從虛擬世界中揪出那個幽靈的尾巴。
而我對那個金屬蜘蛛的調(diào)查,卻陷入了僵局。
它太普通了,普通到無處**。
那絲若有若無的熟悉感,也再未出現(xiàn)。
首到第三天傍晚。
解剖報告出來了。
法醫(yī)室的電話首接打到了我的座機上。
“林硯,有新發(fā)現(xiàn)。”
老謝的聲音在電話里有些異樣,“我們在死者胃里,發(fā)現(xiàn)了一點特別的東西?!?br>
“什么?”
“不是食物,也不是藥物?!?br>
老謝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是一小團被折疊得很緊的、類似金屬絲的東西。
我們小心地取出來了……”我的心臟猛地一跳,一種不祥的預感攫住了我。
“……初步看,材質(zhì)和造型,跟你帶回來的那個蜘蛛,很像。”
老謝的聲音低沉下去,“而且,這東西不是在胃里自然存在的,是死后被強行塞進去的。”
死后塞入!
這意味著,那個金屬蜘蛛,不止一個!
兇手在完成他的“作品”后,還進行了一場極其惡劣的、褻瀆**的“儀式”!
我放下電話,感覺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竄上來。
這不是簡單的**。
這是表演,是宣告。
我快步走到證物臺前,再次拿起那個裝著金屬蜘蛛的袋子。
冰冷的觸感透過塑料傳來。
這一次,我沒有再去想工藝和手法。
我的目光,完全被蜘蛛那扭曲的、中心蜷縮的形態(tài)吸引住了。
它不再像一只蜘蛛。
它更像一個蜷縮的、痛苦的、被強行扭曲的人形。
就在這個念頭閃過的瞬間,像一道慘白的閃電劈開記憶的濃霧,那個模糊的影子驟然變得清晰!
我猛地轉(zhuǎn)身,沖回自己的辦公室,反鎖了門。
我的手有些不受控制地顫抖,從抽屜最底層,翻出了一個上了鎖的舊鐵盒。
鑰匙**鎖孔,發(fā)出咔噠的輕響。
盒子里,沒有照片,只有一些零碎的、代表著我過去的東西。
而在盒子最底部,安靜地躺著一個東西——一個用同樣粗細的黑色金屬絲,以幾乎一模一樣的扭曲手法,拗成的、造型猙獰的蜘蛛。
這是我父親二十年前遇害時,緊握在手里的東西。
是那個逍遙法外的兇手,留下的唯一標記。
二十年來,我追捕著黑暗,原來只是為了靠近我命運的源頭。
我看著手里新舊兩只幾乎相同的金屬蜘蛛,它們冰冷地反射著燈光,像兩只來自地獄的眼睛,與我對視。
網(wǎng),己經(jīng)張開了。
但這一次,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布網(wǎng)的獵人,還是早己落入網(wǎng)中的獵物。
精彩片段
都市小說《黑暗里的收網(wǎng)人:我的刑偵筆記》,主角分別是趙永李雅,作者“凌晨十三幺”創(chuàng)作的,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如下:9月15日,陰。他們說,又發(fā)現(xiàn)了一個。河水的腥氣混著尸體特有的甜膩腐敗味,像一塊濕冷的裹尸布,糊在每個人的口鼻上。城北的龍泉灣排水口,發(fā)現(xiàn)了一個黑色的大型旅行袋。拉鏈被撐開了一條縫,從里面蜷縮地伸出一只己經(jīng)呈現(xiàn)烏青色的人手。我叫林硯,是一名重案刑警。警戒線外,晨練的老頭老太太們伸長了脖子,像一群被驚動的鴉。線內(nèi),是我們沉默的舞臺。“林哥。”助手小王迎上來,臉色不太好,遞過鞋套和手套,“初步判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