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開包廂門，里面空無一人。
圓桌上擺滿了涼透的菜肴，正中那只壽桃蛋糕上的“八十”字樣格外刺眼。墻上“福如東?！钡?*還在，可本該坐在主位上的奶奶不見了。我掏出手機，家族群里最后一條消息停留在三小時前，小姑發(fā)的：“媽，我們馬上到。”
我打給父親，關(guān)機。打給母親，忙音。打給所有能想到的親戚，無一接通。酒店走廊靜得可怕，服務(wù)生、客人，全都消失了。我沖到前臺，電腦屏幕還亮著，訂餐系統(tǒng)里，我們家這場壽宴的狀態(tài)是“已取消”。誰取消的？什么時候？為什么沒人告訴我？我盯著屏幕上“秦老**八十大壽”那幾個字，渾身發(fā)冷。昨晚，奶奶還拉著我的手說：“明天都要來，一個都不能少?！?br>我開車沖回老宅。院子門虛掩著，平時拴著的大黃狗不見了。堂屋里，八仙桌上擺著***茶壺，茶水還是溫的。我喊：“奶奶？爸？媽？”
無人應答。
我沖進***臥室。床鋪整齊，衣柜開著，少了幾件常穿的衣裳。梳妝臺上，放著一個沒拆開的紅色禮盒，是我昨天送她的羊絨圍巾。旁邊壓著一張字條，是***筆跡，歪歪扭扭：“留給小錚。”
為什么留給我？她人呢？
我翻箱倒柜，在枕頭底下摸到一個硬皮本子——***記賬簿。翻到最后幾頁，不是賬目，是幾行字：“臘月十八，老大（我爸）來說事，吵了一架。臘月二十，老二（我叔）送錢來，我沒要。臘月廿五，小閨女（我姑）哭了一場。”最后一頁，只有三個字：“心寒了?！?br>我捏著本子，手指發(fā)白。昨晚她明明笑著收下我的圍巾，還夸我孝順。那些“心寒”的事，她一個字都沒跟我提。
我坐在空蕩蕩的堂屋里，打開家族微信群。往上翻，聊天記錄停在昨天下午。二叔發(fā)了一張***照片，說：“老**精神頭真好?！钡紫率且慌排诺摹案郯部瞪湛鞓贰薄?br>沒有任何異常。
我點開小姑的朋友圈。最新一條是今早七點，一張高速公路的日出照片，配文：“趕路，回家給媽過壽。”定位顯示離家還有兩百公里。
往下翻，昨晚十一點，她發(fā)了一段視頻：奶奶在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