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繼父打斷腿，扔進柴房餓了兩天一夜后。
我在煤堆里找到一封信，和一個電話號碼。
我拖著廢腿爬了半個村子，在供銷社撥通電話。
只發(fā)出了一個“我”字的氣音。
那頭，卻傳來一聲軍靴跺地的悶響，和一個顫抖卻無比堅定的承諾：
“小滿？別怕，姐來接你?！?br>01
我叫沈小滿。
九歲。
右腿是廢的。
大年初一這天。
院子里的雪還沒化，踩上去咯吱響。
趙德厚把我從灶房拽出來。
他攥著我后腦勺的頭發(fā)，把我整個人拎離地面。
我的腳尖在地上拖，磨出一道道印子。
他走得很快，我被拖得東倒西歪，右膝蓋撞到門檻上，疼得我差點咬到舌頭。
趙大壯站在堂屋門口嗑瓜子，看著我被拖走，嘴角咧開。
他比我大三歲，是趙德厚的親兒子。
“爹，她今早灶里的火都沒燒旺，餃子皮是我搟的！”
趙德厚頭也沒回：“知道了?！?br>他把我拖到知青點后頭的柴房門口，拽開那把生銹的鐵鎖后，直接把我往里一甩。
我后背撞在煤堆上，煤塊硌得脊梁骨發(fā)麻。
“啥時候知道干活了，啥時候放你出來?！?br>門關上。
鎖鏈嘩啦響了一聲。
柴房里黑透了，只有門板縫漏進來一線光。
我坐在煤堆上，抱著膝蓋，右腿彎不了太深，只能歪著身子蜷起來。
外頭鞭炮聲噼里啪啦的，一陣一陣。
誰家小孩還在喊“過年嘍”。
我沒哭。
哭沒用，這事我三歲就知道了。
三歲那年我爹死了。
沈志遠，我親爹，當兵的。
聽村里老人說，他在部隊上修橋，橋塌了，人沒了。
我媽守了不到一年，就嫁給了趙德厚。
趙德厚是鄰村的，地多，但人懶，死了老婆，帶著一個兒子，正缺個女人操持家里。
我媽帶著我嫁過去，從“沈家媳婦”變成了“趙家媳婦”。
我還姓沈。
趙德厚不樂意。
“一個拖油瓶，還想隨她死鬼爹的姓？”
我媽坐在炕沿上沒吭聲。
從那以后，趙德厚就管我叫“拖油瓶”。
不叫名字。
從來不叫。
柴房里冷得很。
北方的冬天，零下二十多度，煤堆上頭積了一層薄霜。
我身上穿的棉襖是趙大壯去年淘汰下來的，袖子長出一截，但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