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一次

張桐站在舞廳門口，猶豫了整整三分鐘。

霓虹燈管拼出“夜玫瑰”三個字，“玫”字的豎彎鉤壞了，只剩一橫一撇，像一把**黑夜里的刀。

門簾是一排劣質(zhì)的塑料珠串，被空調(diào)外機的熱風(fēng)吹得輕輕晃動，發(fā)出細(xì)碎的碰撞聲。透過珠串的縫隙，他看見里面黑漆漆的，只有墻角幾盞暗紅色的壁燈，把空氣染成渾濁的葡萄酒色。

舞廳門口蹲著一個干瘦的中年男人，穿著保安制服，**歪戴，正在摳指甲里的泥。他抬眼看了張桐一下，又低下頭去，用牙簽挑了挑指甲縫，吐出一口什么。

“進去?。渴畨K。”

張桐愣了一下。“門票？”

“嗯?！北０矝]抬頭，“十塊錢，掃碼也行，現(xiàn)金也行。”

張桐掏出手機掃了墻上的二維碼。付款界面跳出來，頭像是一個穿著暴露的女人**，網(wǎng)名叫“孤單玫瑰”。他點了支付，十塊錢。

保安從兜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巾，撕下半張，扔給他。“票?！?br>
張桐看著手里那片紙巾，上面用圓珠筆畫了一道歪歪扭扭的橫線。他把它塞進口袋，掀開塑料珠串簾子，走了進去。

黑暗像潮水一樣涌上來。

他的眼睛花了整整十秒鐘才適應(yīng)。舞廳比想象中大得多，大概有兩三百平米，正中間是一個圓形的舞池，地板是那種老式的**石，被無數(shù)雙腳磨得發(fā)亮。舞池周圍散落著十幾張圓桌，桌上點著小蠟燭——不是真蠟燭，是那種電池供電的假燭臺，橘**的光在每個人臉上晃來晃去。

空氣里彌漫著廉價香水和**混合的味道，底下還壓著一層淡淡的汗味。音響在放一首慢四步的曲子，鼓點很沉，像心跳，一下一下，悶在胸腔里。

張桐找了個角落的桌子坐下。他今年二十四歲，大學(xué)畢業(yè)后在一家會計事務(wù)所上班，每天對著Excel表格和**，周末偶爾和同事吃頓**，生活像一條筆直的公路，一眼能望到盡頭。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來這里。也許是上周加班到凌晨三點，站在天橋上看見一個醉醺醺的中年男人被人從出租車?yán)锿铣鰜?，那男人對著空氣喊了一句“小麗，再來一曲”——也許是更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