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藥倒我。
等我睡熟了，李瘸子家的人就會上門。
把我抬走。
生米煮成熟飯。
我的人生，就徹底毀了。
我的心，在那一刻，徹底涼了。
像被扔進(jìn)了臘月的冰窟窿里。
我抬起頭，對趙秀娥笑了笑。
“謝謝媽?！?br>我的聲音很輕，很順從。
他們都松了一口氣。
以為我認(rèn)命了。
徐強(qiáng)不樂意了，他盯著我碗里的荷包蛋。
“媽，我也要吃荷包蛋。”
趙秀娥瞪了他一眼。
“你姐要去享福了，吃個蛋怎么了？”
“你以后是要上北大的，還差這個？”
徐強(qiáng)這才滿意地笑了。
我端起碗，用勺子慢慢地攪著粥。
我在等一個機(jī)會。
機(jī)會很快就來了。
徐廣軍的煙抽完了，他起身去炕柜里摸煙葉。
趙秀娥嫌屋里煙味大，轉(zhuǎn)身去開窗戶。
就是現(xiàn)在。
我的動作快如閃電。
在那零點一秒的瞬間。
我把我面前的這碗粥，和我弟徐強(qiáng)面前那碗什么都沒加的粥，對調(diào)了位置。
整個過程，悄無聲息。
他們誰都沒有發(fā)現(xiàn)。
我端起那碗普通的粥，大口大口地喝著。
徐強(qiáng)看著我，眼里全是嫉妒。
他端起他面前那碗加了料的粥，像是賭氣一樣，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
連那個荷包蛋，都一口吞了。
吃完，他還得意地看了我一眼。
我放下碗，對他笑了笑。
然后，我對趙秀娥說：
“媽，我有點困，回屋睡覺了?！?br>趙秀娥的臉上，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去吧，去吧，好好睡。”
我走進(jìn)我的小屋。
屋里只有一張床，一個破木箱子。
我從床底下，拖出我早就準(zhǔn)備好的布包。
里面有幾件換洗的衣服，還有我攢了三年的三十塊錢。
我把北大的錄取通知書，貼身放好。
屋外。
徐強(qiáng)開始打哈欠。
“媽，我咋這么困……”
趙秀娥的聲音傳來：
“困了就去睡?！?br>我推開后窗，窗戶發(fā)出輕微的“吱呀”聲。
我最后看了一眼這個所謂的“家”。
然后，我毫不猶豫地翻了出去。
外面的夜色，很黑。
但我知道，天一亮，就是一條全新的路。
我沒有回頭。
這個家，我不要了。
02
我一路在黑暗中狂奔。
身后的村莊，越來越遠(yuǎn)。
最后，變成一個小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