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5年7月8日,核爆的光焰燒穿天穹的第七十二小時,劉禹的意識從一片熔漿般的灼痛里浮上來,像沉在深海的氣泡,搖搖晃晃撞開了混沌的邊界。
痛是先于視覺的。
不是皮肉焦糊的銳痛,而是一種抽骨剝髓后的空痛,像是全身的血肉都被抽成了真空,只剩骨架撐著一縷游絲般的意識。
他想抬手,指尖卻沒有絲毫觸感,只有一片冰冷的、磨砂般的滯澀——等他費力地掀開沉重如鉛塊的眼皮,視野里最先聚焦的,是一截慘白的臂骨。
沒有皮膚,沒有肌肉,甚至連一點血跡都沒有。
骨節(jié)處還凝著暗灰色的核塵,像是被高溫炙烤后凝固的灰燼,在微弱的、透過厚重核塵層漏下來的天光里,泛著死氣沉沉的啞光。
劉禹的意識頓住了。
他記得死亡的瞬間。
第五次****的最后一擊,聯合軍的反物質**砸向****架的那一刻,他正躲在華北地下掩體的第十三層,手里還攥著給妹妹留的半塊壓縮餅干。
掩體的合金門像紙一樣被撕碎,熱浪裹著沖擊波卷進來,他甚至沒來得及喊出妹妹的名字,就被瞬間汽化——至少,他以為自己該是這樣的結局。
全球九成的人類都死在了這場核戰(zhàn)里。
戰(zhàn)前的新聞里,播報員的聲音還在耳邊響:“第五次****,本質是人類文明的自我清算,核武庫的總當量足以將地球表面犁三遍……”剩下的一成,要么躲在最深的地下堡壘,要么僥幸處在核爆邊緣的輻射區(qū),茍延殘喘。
但他劉禹,明明是被首接命中的那一個,怎么會還“活著”?
他試圖轉動脖頸,骨骼摩擦的“咔嗒”聲在死寂的空氣里格外清晰。
視野緩緩展開,入目是一片焦土。
曾經的華北平原,如今是連綿的黑色熔殼,像被燒熔又冷卻的玻璃,裂痕里滲著暗綠色的輻射液,在天光下泛著詭異的光。
遠處的城市輪廓只剩扭曲的鋼筋骨架,像插在灰燼里的枯骨,偶爾有一陣風卷過,揚起的核塵落在他的骨頭上,簌簌作響。
“我死了……”劉禹的意識里響起一聲喑啞的自語,沒有聲帶,沒有喉嚨,只是意識的震顫,“可為什么還有知覺?”
他試著“感受”自己的身體,除了這截臂骨,他能“感知”到胸腔里的肋骨,感知到脊柱的每一節(jié)骨節(jié),甚至能“看見”自己散落的腿骨半埋在核塵里——他的整個身體,只剩下一副完整的骨架,連一點血肉的殘留都沒有,卻偏偏凝著他的意識,像被困在白骨做成的囚籠里。
輻射值還在灼烤著這片土地。
劉禹能“聞”到空氣里刺鼻的電離味,那是核輻射穿透物質的味道,換做任何一個活著的人類,只要呼吸一口,細胞就會在十分鐘內徹底崩解。
但他沒有肺,沒有細胞,只有一副白骨,輻射穿過骨骼的縫隙,卻沒有帶來任何新的痛感,只讓他的意識微微發(fā)麻,像觸到了微弱的電流。
他開始嘗試移動。
最初的動作極其艱難,意識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霧指揮骨骼,每一次骨節(jié)的轉動,都要耗費極大的心神。
他用僅剩的臂骨撐著地面,熔殼的溫度透過骨骼傳過來,沒有熱感,只有一種模糊的“溫度認知”——滾燙,卻不會傷害他。
散落的腿骨慢慢歸位,骨骼與骨骼的拼接沒有肌肉和韌帶的連接,全靠意識的牽引,咔嗒咔嗒的聲響在空曠的焦土上回蕩,像一場無人觀看的傀儡戲。
半個鐘頭后,他終于勉強“站”了起來,一副完整的白骨立在滿目瘡痍的大地上,頭頂是被核塵染成暗**的天空,沒有飛鳥,沒有蟲鳴,甚至連一絲活物的氣息都沒有。
“有人嗎?”
他試著發(fā)出聲音,意識的震顫在空氣里蕩開,卻沒有形成任何聲波,只有骨骼輕輕震動的微響。
他想起妹妹。
劉禹,劉念,他們是孤兒,在核戰(zhàn)爆發(fā)前的第十年,靠著救濟糧活在華北的貧民窟里。
他參軍,只是為了能讓妹妹住進稍微安全一點的臨時安置區(qū),可最后,安置區(qū)也沒能躲過核爆。
他甚至不知道妹妹是不是還活著,不知道那半塊壓縮餅干,最后有沒有落到她手里。
這個念頭像一根針,扎進他空蕩的意識里。
沒有淚腺,他流不出眼淚,只能感受到一種比灼痛更甚的空落——他連悲傷的資格都沒有,因為他甚至算不上“活著”。
他開始往前走,白骨的腳掌踩在熔殼上,留下淺淺的印痕,很快又被風吹來的核塵填滿。
他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本能地想往記憶里妹妹安置區(qū)的方向走,哪怕那里大概率只剩一片焦土。
走了約莫兩個小時,他的意識突然捕捉到一絲異樣——不是視覺,不是聽覺,而是一種模糊的“感應”,像是有什么東西在輻射場里發(fā)出微弱的波動,和他骨骼里的某種頻率產生了共鳴。
他循著那股波動拐過一道熔殼形成的斷崖,視野里出現了一小片相對完整的建筑殘骸,是戰(zhàn)前的便利店,合金框架還沒完全塌掉。
波動的源頭,就在便利店的地下儲藏室里。
他彎腰鉆進扭曲的門框,骨骼擦過鋼筋,發(fā)出刺耳的刮擦聲。
儲藏室的門被一塊預制板堵著,他用肩骨撞過去,預制板轟然倒塌,揚起漫天核塵。
儲藏室里,有微弱的綠光在閃爍。
那是一個巴掌大的金屬盒子,外殼被燒得焦黑,卻還在發(fā)出穩(wěn)定的綠光,旁邊躺著一具早己碳化的**,看身形,是個十幾歲的女孩,手里還攥著一個小小的、繡著“念”字的布偶——那是他給妹妹縫的,用的是他舊軍裝的布料。
劉禹的意識猛地一縮,像是被重錘擊中。
他認出了那具**。
是劉念。
她蜷縮在儲藏室的角落,碳化的手指還緊緊扣著布偶,身體被預制板的碎片護住了大半,沒有像他一樣被汽化,卻也沒能躲過輻射的侵蝕。
金屬盒子落在她手邊,綠光映在她碳化的臉上,竟有種詭異的溫柔。
劉禹的白骨跪下去,骨節(jié)磕在冰冷的地面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他想觸碰妹妹的**,可指尖的白骨剛要碰到那碳化的皮膚,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金屬盒子的綠光突然亮了起來,一道細弱的電流從盒子里竄出,纏上了他的指骨。
劇痛猛地炸開。
不是空痛,是實實在在的、仿佛意識被撕裂的痛。
他的骨骼開始發(fā)燙,每一個骨細胞(如果白骨還能算細胞的話)都在電流里震顫,無數破碎的畫面涌進他的意識:核爆的光、妹妹的笑臉、掩體的警報、反物質**的構造圖、還有一行冰冷的文字——“意識錨定實驗體078號,骨骼態(tài)意識存續(xù)成功,輻射能轉化啟動……”他終于明白自己為什么還“活著”。
不是僥幸,不是神跡,而是一場他從未知曉的實驗。
他是實驗體,是核戰(zhàn)爆發(fā)前,**偷偷篩選的“意識存續(xù)計劃”的試驗品,他的骨骼被植入了能錨定意識的納米芯片,核爆的高溫汽化了他的血肉,卻意外激活了芯片,將他的意識鎖在了僅剩的骨骼里。
而那個金屬盒子,是意識錨定裝置的終端,也是唯一能讓他的意識與外界產生連接的媒介。
綠光漸弱,電流緩緩收回到盒子里。
劉禹的意識從劇痛里緩過來,白骨依舊跪在妹妹的**旁,暗**的天光從儲藏室的破洞漏進來,落在布偶的“念”字上。
他抬手,骨指輕輕拂過布偶的邊緣,沒有觸感,卻能“感知”到布料殘留的、屬于妹妹的溫度。
“小念,”他的意識在空蕩的儲藏室里震顫,“哥沒死。
哥會活下去,會把這片爛透的天,重新撐起來?!?br>
核塵還在落,焦土還在沉默,可這片死寂的燼土里,一副白骨緩緩站起,手里攥著那個發(fā)著綠光的金屬盒子,朝著未知的、滿是輻射與危險的遠方,邁出了第一步。
人類的文明己經碎成了灰燼,但余燼里,還有未滅的意識,還有要有走下去的理由
精彩片段
劉禹劉念是《第五次終戰(zhàn):骨骸新生》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情詩里的吻”充分發(fā)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chuàng)意,以下是內容概括:2125年7月8日,核爆的光焰燒穿天穹的第七十二小時,劉禹的意識從一片熔漿般的灼痛里浮上來,像沉在深海的氣泡,搖搖晃晃撞開了混沌的邊界。痛是先于視覺的。不是皮肉焦糊的銳痛,而是一種抽骨剝髓后的空痛,像是全身的血肉都被抽成了真空,只剩骨架撐著一縷游絲般的意識。他想抬手,指尖卻沒有絲毫觸感,只有一片冰冷的、磨砂般的滯澀——等他費力地掀開沉重如鉛塊的眼皮,視野里最先聚焦的,是一截慘白的臂骨。沒有皮膚,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