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帳中對
趙累睜開眼的時候，手里正捧著一碗酒。
中軍大帳里燈火通明，關(guān)羽坐在帥案后，長髯垂胸，丹鳳眼里全是笑意。關(guān)平、廖化、王甫等人分坐兩側(cè)，每個人的臉上都泛著酒后的紅光。帳外傳來士卒們慶功的喧鬧聲，有人在高唱荊州的民歌，調(diào)子粗糲卻暢快。
水淹七軍，斬龐德，擒于禁。
威震華夏。
“趙累?！?a href="/tag/guanyu.html" style="color: #1e9fff;">關(guān)羽忽然點他的名，語氣里帶著三分酒意，“你平日話不多，今日怎么一言不發(fā)？”
趙累端著酒碗，手指微微發(fā)抖。
不是因為酒。是因為他眼前那行血紅色的倒計時。
距離關(guān)羽敗走麥城，剩余29天23小時53分。
這行字從剛才他睜開眼時就出現(xiàn)了，懸在視野正中央。他試著閉眼，字還在。他試著轉(zhuǎn)頭，字跟著移動。
不是幻覺。
他回來了。
上一世的記憶像決堤的漢水一樣涌進來。樊城城下，同樣的慶功宴，同樣的笑聲。那時候他也端著酒碗，心里涌起的是無盡的驕傲——荊州穩(wěn)了，關(guān)羽天下無敵，蜀漢的國運要從這里往上走了。
然后呢？
然后糜芳在江陵開城投降，傅士仁在**獻城，呂蒙白衣渡江，徐晃長驅(qū)直入。關(guān)羽從威震華夏到敗走麥城，只用了不到一個月。荊州三郡全部淪陷，蜀漢從此被鎖死在益州。諸葛亮六出祁山無功而返，劉備夷陵一戰(zhàn)葬送七十萬大軍，白帝城托孤。
而他自己，在麥城城破的那個夜里，被亂箭**在城門口。
到死都沒閉上眼睛。
“君侯?！?a href="/tag/zhaolei3.html" style="color: #1e9fff;">趙累放下酒碗，聲音出奇地平靜，“末將有一事稟報?！?br>帳中的喧鬧聲安靜了幾分。關(guān)羽放下酒樽，微微瞇起丹鳳眼——他聽出了趙累語氣里的異樣。這不是慶功宴上該有的語氣。
“講?！?br>“三日前，末將在**城南督運糧草，撞見一樁蹊蹺事?！?a href="/tag/zhaolei3.html" style="color: #1e9fff;">趙累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末將手下的士卒在渡口**時，拿住了一個形跡可疑的人。此人操**口音，卻帶著東吳的通行令牌。末將親自審了他——”
他頓了一下。
“他招了。他是傅士仁的貼身親兵，身上搜出一封密信，是寫給東吳呂蒙的。”
帳中徹底安靜了。關(guān)平的酒意醒了大半，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