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你辭職吧
五年前的事，我記得很清楚。
那時候我在城東的步行街開了一家小服裝店。不大，三十來平米，但我經(jīng)營了三年，生意還不錯。每個月能賺六七千塊，夠我自己花，還能給家里添補點。
張浩在城南一家汽車4S店當銷售經(jīng)理，月薪八千到一萬，看業(yè)績。我們結婚四年了，有一個五歲的兒子，叫張一鳴，上***中班。
日子不算富裕，但過得去。
那年三月，一個周三的下午，張浩**——我婆婆——在菜市場買菜的時候突然倒了。
腦溢血。
送到醫(yī)院的時候人已經(jīng)不省人事了。手術室外面等了六個小時，醫(yī)生出來說："命保住了，但偏癱。左側肢體完全不能動，需要長期臥床護理。"
長期臥床護理。
這六個字，后來改變了我的整個人生。
張浩是獨生子。**走得早，**一個人把他拉扯大?，F(xiàn)在**癱了，護理的問題擺在了面前。
醫(yī)院的護工一天兩百。一個月六千。
張浩請不起。
或者說，他不想請。
那天晚上，他坐在醫(yī)院走廊的塑料椅子上，兩只手插在頭發(fā)里。
"晚晚。"
"嗯？"
"媽這個情況……護工太貴了。我一個月才掙多少。"
"那怎么辦？"
他抬起頭看著我。眼睛紅紅的。
"你能不能……把店關了？回來照顧我媽？"
我愣住了。
"把店關了？"
"就你那小店一年也掙不了多少錢。請護工一個月六千，還不如你自己照顧。"
"可是……"
"晚晚，我養(yǎng)你。每個月我給你轉錢，你在家照顧媽就行。"
我養(yǎng)你。
這三個字，后來我反復回想了無數(shù)遍。
那天晚上我沒有立刻答應。我說讓我想想。張浩沒逼我，但第二天他請了假回來，坐在床邊拉著我的手說："晚晚，你是兒媳婦，媽生病了你照顧她，別人不會說閑話。要是請護工，別人會說我不孝順。"
別人。
他總是說"別人"。
別人會怎么看。別人會怎么說。別人會怎么想。
他不說他自己需要什么，他不說這個家需要什么，他說"別人"。
后來我想通了——他說"別人"的時候，意思就是他自己。
我想了三天。
第三天，我去店里跟房東退了租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