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合同？”我問。
他寫：“好?！?br>合同簽得很順利。他要了一年的租期，房租提前打了我半年的。轉賬記錄顯示他叫沈默，二十六歲，轉賬賬戶是一個文化傳媒公司——他說是朋友幫他代收畫作的稿費。
搬進來那天他只帶了一個行李箱和一堆畫具。沒有家電，沒有雜物，甚至沒有幾件換洗衣服。我問他要不要添置點東西，他搖頭，在寫字板上寫：“東西越少越好。”
前兩周，我們像兩條平行線。
他每天早上八點出門，背著畫板，晚上六七點回來。有時候我加班到深夜回家，他房間的燈已經(jīng)滅了。偶爾周末在客廳碰見，我們各占沙發(fā)一端，他畫畫，我看劇，安靜得像是只有我一個人住。
唯一一次交流，是第三天的晚上。
我洗完澡出來，發(fā)現(xiàn)他站在客廳，盯著墻上我掛的一幅裝飾畫——那是我在宜家買的打印風景，三十九塊九。他看得很認真，眉頭微皺。
“怎么了？”我問。
他寫字：“這幅畫的構圖，陰影方向不對。光源在右邊，但物體的投影在左邊?！?br>我湊近看了看，完全沒看出來?！澳阊劬φ婕??！?br>他寫：“畫得不對，看著會不舒服。我能幫你改一下嗎？”
“行啊。”
他從房間拿出鉛筆，在打印畫上輕輕加了幾筆陰影。退后一步看了看，滿意地點頭。
我再看那幅畫，確實順眼多了。
“謝謝?！蔽艺f。
他寫：“不用?！?br>那是我們最后一次正常的對話。
事情的轉折發(fā)生在那個周日的下午。
沈默出門忘帶了鑰匙。他敲我的門時，我正在趕一個周報，頭都沒抬就去開了門。他寫字板忘帶了，比劃了幾下，我才明白他是進不去房間。
“等我一下，我去給你找備用鑰匙?！?br>我翻抽屜的時候，他站在次臥門口等著。門沒有完全關上——我平時不會進他房間，但此刻開著一條縫。
我拿到了鑰匙，轉身遞給他。他點頭致意，正要關門，我鬼使神差地往房間里看了一眼。
墻壁上貼滿了畫。
不是普通的素描或水彩。是那種用色極其濃烈、近乎暴烈的畫。大塊的紅、黑、白，像凝固的血和骨頭。每一幅畫的主角都是人——不，是人的死法。
我的目光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