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我們離婚吧?！?br>產(chǎn)檢結(jié)果單還夾在我指縫里，上面清清楚楚寫著預產(chǎn)期是四天后，我抬頭看向客廳里站著的男人，他穿著一件剛熨好的藍色襯衫，神情冷靜得像在談工作。
「怎么突然。」我聲音很輕。
「沒別的原因，我不想繼續(xù)了。」他轉(zhuǎn)身背對著我，背影筆直，「律師都已經(jīng)約好，明天就可以去辦手續(xù)?！?br>我低頭看著自己鼓起的肚子，里面的孩子正緩慢地頂著皮膚，窗外梧桐葉鋪了一地，初冬來的毫無征兆，我沒有掉眼淚，也沒有吵鬧，只是輕輕點頭。
第二天，我在離婚協(xié)議上寫下自己的名字，筆畫均勻，手指穩(wěn)得像在抄寫字帖，走出民政局時陽光刺得我睜不開眼，我提了提外套領(lǐng)口，轉(zhuǎn)身沒再回頭。
自那以后，我就像從這座城市里消失了一樣。
01
三年前的春天，我在**一場攝影藝術(shù)展上第一次見到陸驍。
那天我穿著一條淺米色長裙，站在一幅黑白人像前出神，忽然有人在旁邊問：「你覺得這組照片在拍什么？」
我偏頭，看見一個穿深藍西裝的男人，五官冷峻，目光專注。
「隔閡。」我順口說，「越靠得近，越顯得有距離?！?br>他愣了幾秒，隨即彎了彎嘴角：「挺有意思，我也是這么理解的。」
我們就這樣搭上話，陸驍是**一家創(chuàng)**司的合伙人，三十二歲，項目做得風生水起，他說話不緊不慢，舉止干凈利落，會在地鐵口幫我撐傘送到小區(qū)門口，也會記住我隨口提過想看的展。
認識大概三個月，他說要帶我去見***周曼青。
周曼青坐在陸家老宅的客廳里，穿著墨綠色旗袍，頭發(fā)利落地綰在腦后，她打量我的神情像在衡量一件準備入庫的藏品。
「聽驍驍說，你是學視覺傳達的？」她捧著蓋碗茶，語氣平平。
「嗯，阿姨，我在一家品牌策劃公司做設(shè)計。」我盡量讓自己聽起來干脆一點。
「每個月能拿多少？」她問得直接。
我停了一秒：「稅后大概七八千?！?br>周曼青把茶蓋擱在茶碗上，臉上看不出情緒：「他說要跟你結(jié)婚，我做長輩的，總要心里有數(shù)?！?br>那頓飯從頭到尾氣氛都很僵，臨走時，陸驍握住我的手：「別往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