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jì)念夜，他和我打了分手炮。

“我需要一個妻子，門當(dāng)戶對?！?br>
門外傳來心腹聲音。

“嫂子在樓下等了一夜，說是您讓她來的?！?br>
嫂子……

我裹緊被單，笑得又輕又澀。

陸景遠(yuǎn)你知不知道，你不要的名分，有人等了十年？

半山別墅。

空氣里彌漫著歡愛后的氣息。

床單凌亂。

我赤身躺著，看著天花板。

今天是我和他的紀(jì)念日，第十年。

陸景遠(yuǎn)起身，點燃一支煙。

煙頭的紅點在他手指間忽明忽暗。

煙霧繚繞，看不清他的表情。

「蘇輕語。」

聲音帶著事后的沙啞。

「我們到此為止?！?br>
一道驚雷。

我猛地轉(zhuǎn)頭看他。

他沒看我，目光落在窗外。

「為什么？」聲音干澀。

他吐出一口煙圈，煙霧升騰，散開。

「我需要一個妻子。」

「門當(dāng)戶對，身家清白?！?br>
他面無表情，捻滅煙蒂。

「不是你這樣的?！?br>
每一個字，都砸在我的心上。

砸得粉碎。

十年陪伴，我竟不配。

深吸一口氣。

我坐起身，扯過被單裹住自己。

「好。」

一個字，用盡了力氣。

我下床，開始撿拾散落的衣物。

手指有些發(fā)抖。

他長手一勾，又將我拉進(jìn)他懷里。

“雨這么大，你能去哪兒？”

我挺直脊背，伸手抵住他的嘴唇。

“我有傘?！?br>
聽見這話，他眉梢跳了一下。

這時，門被敲響。

「誰？」

是他的心腹，阿森。

“陸總……”

“說?！?br>
「白薇小姐在大廳等了您一整夜。」

阿森猶猶豫豫，小心措辭。

「她……」

「嫂子說是您讓她過來的。您看……」

嫂子。

這兩個字，徹底擊垮了我。

原來，早就選好了。

門當(dāng)戶對，身家清白的新伴侶。

所有人都知道了。

只有我。

最后一個知道分手的我。

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我笑了，笑聲又輕又澀。

“陸景遠(yuǎn)，你真行。”

穿好衣服。

扣子，一顆顆系上。

像給自己穿上盔甲。

鏡子里的人，臉色蒼白。

眼神卻很冷定。

該走了。

推開臥室門。

下樓。

客廳沙發(fā)上，坐著一個人影。

黑色水手服，白色泡泡襪。

臉上蒙著一層薄薄的白紗。

看不清面容。

但那身形……

像極了十八歲的我。

心臟收縮。

胃酸翻涌。

惡心。

原來他留戀的，不過是十八歲的我，那個他想象中干凈純粹的影子。

而我。

現(xiàn)在的我。
已經(jīng)不配了。

荒謬感，像潮水一樣涌上來。

我移開視線。

無視她。

徑直走向別墅大門。

被白紗遮擋的目光追隨著我。

阿森站在門口，遞給我一把傘。

接過，撐開，腳步?jīng)]停。

走出那棟囚禁我的華麗牢籠。

外面下著小雨。

冰冷。

一如我的心情。

攔下一輛出租車。

報出一個地址。

一個我從未帶陸景遠(yuǎn)回去過的，屬于我自己的地方。

車子駛?cè)胗昴弧?br>
窗外的景物飛速倒退。

十年前。

第一次見面，他渾身是血，沖我笑。

“喂喂，Ohime-sa**——別光站著看戲??？去對面搞瓶白的來，要能燒喉嚨的！”

第一次坐他的摩托車，風(fēng)灌滿我的衣衫，他說。

“蘇輕語，跟著我，以后這條街都是你的?！?br>
第一次打跑我的追求者，他用染血的指腹輕輕點在我的美人痣上，笑得惡形惡狀。

“等老子賺到一個億，要給你買最亮的鉆石，就鑲在這兒——讓所有人都知道，老子的女人是有記號的，碰不得。”

他改變了我的人生軌跡。

一步步把我打磨成他想要的樣子。

溫順，聽話。

像籠中的金絲雀。

直到熱情耗盡。

只剩下倦怠和算計。

手機(jī)震動。

屏幕亮起。

是陸景遠(yuǎn)的短信。

“蘇輕語，別鬧脾氣?！?br>
“除了名分，你想要什么補(bǔ)償，都可以提?！?br>
“我們還是朋友?！?br>
朋友？

這兩個字，像針一樣，刺進(jìn)眼底。

十年相伴，抵不過一個“門當(dāng)戶對”。

十年感情，只換來一句“還是朋友”。

真可笑。

我冷笑一聲，將手機(jī)扔到一邊。

朋友，不需要。

我蘇輕語，也不稀罕。

至于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