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出殯的那天。

竹馬世子沈硯舟和少將軍宇文昭帶回了一個懷孕的青樓名妓。

往日為了我爭鋒相對的兩人，此刻卻一臉嚴(yán)肅地對我說：

「嫣兒雖出身青樓，但也是清白人家的女兒。她懷了我們的孩子，我們必須負(fù)責(zé)。」

他們希望我能接納她，并在孩子出生前決定——我要嫁給誰。

而另一個人，則會娶李容嫣。

我沒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站著。

遠(yuǎn)處，皇后因太子之死哭暈過去，宮人們手忙腳亂地?cái)v扶。

看著這一切，我突然笑了。

既然他們不在乎一女共侍二夫，那我為何不能嫁給皇太子沖喜？

何況，他只是尸骨無存而已。

1

皇帝召見結(jié)束后，皇后親自送我出宮。

她眼眶通紅，聲音沙啞卻溫柔：「好孩子，從今往后，你就是本宮的親女兒?！?br>
「賜婚的圣旨很快就會送到你府上?；厝グ残拇薨??！?br>
回府時，天色已暗。

我剛踏進(jìn)院門，一道鞭影便破空抽來。

「啪！」

鞭尾掃過手臂，**辣的疼瞬間蔓延。

我抬頭，看見宇文昭手持馬鞭站在廊下，眼底翻涌著怒意。

「為什么才回來？我們找了你整整一日。」

李容嫣扶著腰從屋里走出來，柔柔地開口：「姐姐定是故意躲起來，讓我們擔(dān)心?！?br>
兩人馬上飛奔到李容嫣身側(cè)，將她牢牢護(hù)住。

這個姿勢太熟悉了。

之前的十八年，他們也是這樣護(hù)著我。

那時他們總說：「別怕，有我們在?！?br>
如今他們依然并肩而立，只是要保護(hù)的人——不再是我了。

我慢慢撫過手臂上滲血的鞭痕，突然覺得好笑。

原來人心變得這樣快。

「我回來得晚是因?yàn)槿フ劵槭铝?，跟你們無關(guān)。」

2

沈硯舟聞言，臉色驟然陰沉下來。

他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睨著我，語氣里帶著幾分不耐：

「我們已經(jīng)道歉了，你還想怎樣？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常事，我堂堂侯府世子，愿意娶你做正妻已經(jīng)是抬舉你了?！?br>
李容嫣怯生生地扯了扯他的衣袖：「硯舟哥哥別生氣，姐姐心里難受是應(yīng)該的?！?br>
宇文昭冷哼一聲：「容嫣懷了身孕只是個意外，我們又不是故意的。你何必這般咄咄逼人？」

我望著眼前這兩個曾經(jīng)為我摘星星摘月亮的少年郎，忽然覺得陌生得可怕。

「咄咄逼人？」我輕笑著重復(fù)這個詞，「所以你們的意思是，要我感恩戴德地接受這個安排？」

沈硯舟不耐煩地皺眉：「不然呢？以你的身份，不管嫁進(jìn)侯府還是將軍府，已是天大的福分?！?br>
我聽著他們的話，忽然想起從前那些荒唐事。

那年上元節(jié)，沈硯舟送我一支金絲蝴蝶簪，宇文昭轉(zhuǎn)頭就送來一對翡翠鐲子。

我不過多戴了半日那簪子，第二日父親就被將軍府參了一本「教女無方」。

更可笑的是春日宴，兩人為爭誰與我同乘。

最后卻是父親跪在翰林院門口請罪。

娘親去得早，父親續(xù)弦后，我這個前妻留下的女兒就成了府里最尷尬的存在。

這些年，我過得如履薄冰，生怕被父親厭惡。

他們的愛，太窒息。

宇文昭見我沉默，語氣突然軟了幾分：「阿蕪，我們知你這些年不容易。」

他上前一步，想要拉我的手，卻被我側(cè)身避開。

沈硯舟也開口道：「待你出嫁后，我們自會好好待你。只是現(xiàn)在嫣兒懷著身孕，孕婦的心情最重要，我們必須把她放在首位?！?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