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圈聚會，有人起哄要互換保姆一個月。

付辰修隨手將我的名片丟入抽簽桶，滿座嘩然。

「付總，這不合適，江棠晚是您夫人。」

付辰修冷然抬眸，將雪茄按滅在出聲之人手臂。

「有意見，嗯？」

凄厲慘叫中，他偏頭看向我，臉上帶著不自知的**。

「晚晚，我只有你一個人伺候，投你有什么問題？」

一瞬間，心痛如割。

八年陪伴，腕間兩千三百道劃痕，我依然沒能治好付辰修的情感障礙。

我以為我認命了。

直到我做完保姆任務回家，見他對一位穿女仆裝的女孩在笑。

1.

我從未見付辰修笑過。

震顫瞳孔里，他帶笑的涼薄面龐像是清松，于剎那間抖落霜雪。

萬物折腰。

可他面前的女孩像是不覺珍貴。

用力將奶油抹在那張我奢望已久的笑臉上。

「不許笑話我，憋回去?！?br>
付辰修笑意更甚，輕輕捉住她作亂的手。

「沒有笑，阿鹿做的蛋糕很漂亮?！?br>
我呆立在門口，像是在看一場荒誕的電影。

與付辰修初識那年，我只是不小心濺落在他手背一滴面湯。

他便含怒砸了整個餐廳。

「以后不要在我身邊吃飯，我討厭食物接觸身體的感覺?！?br>
從那以后，每次做好飯，我只能一個人呆在廚房，吃完才敢出去。

可如今付辰修還沾染面粉的雙手，昭示著有些原則的退讓，不是不能，而是不愿。

一個月前，鹿染作為被交換的保姆，第一次來家里。

我不放心的和她交代了很多。

「付辰修喜靜，晚上超過九點盡量不要發(fā)出大的聲響。」

「付辰修口味刁，早餐只吃得慣樓下的鮮參餛飩，下午三點固定要喝一杯手沖……」

「姐姐?！?br>
鹿染當時打斷了我。

黑白分明的水潤雙眸不贊同的望過來。

「付總是人，不是機器，他該是自由的，為什么要把他固定在框里?！?br>
我啞然失笑，只覺得她像極了當年一腔孤勇的我。

八年前，我在孤兒院做義工，被前來做慈善的付氏夫婦看中，帶回謝宅。

彼時付辰修坐在秋千上，眼神空洞，一下下割著自己血肉模糊的手腕。

我不知哪來的責任感，在他們的驚呼聲中，奪下了那把刀。

同樣在自己手腕狠狠割下。

「你感覺不到疼對嗎？」

我盯著付辰修微瀾的雙眼，一字一句告訴他。

「以后你傷害自己，我便受同等的傷，你看我的表情，就知道該有多疼。」

那雙眼重新恢復麻木。

「隨你?！?br>
付氏夫婦給了我很大一筆錢，足以讓我還清父母死前欠下的巨額債務。

為了報答他們恩情，我從此住在了付宅。

衣食住行，我照顧付辰修的一切。

有時他情緒不穩(wěn)，我握著他的手守在床邊，整夜不敢合眼。

我?guī)ス聝涸骸⒆隽x工，去看救助站里瑟縮的動物，和他講世間炎涼、眾生百態(tài)。

可他始終像是一塊自我封閉的寒冰，對外界沒有任何反應。

但我從來沒想過要放棄。

終于，第五年，我顫抖著朝自己手腕劃下第兩千三百零一刀時，他第一次主動抱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