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終是深情留不住
陸赫淵失憶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甩了一份離婚協(xié)議在楚向暖面前。
楚向暖身形一僵,聲音都不住的顫抖。
“你要和我離婚?”
陸赫淵眼眸冰冷:“一個來沖喜的孤兒,難不成還想做一輩子的陸**?”
楚向暖的喉嚨像是被一塊石頭塞住,一句話也說不出。
一個月前,陸赫淵還抱著她說要補給她一個盛大婚禮。
現(xiàn)在,卻冷冰冰地要和她離婚。
只因半個月前的車禍,讓陸赫淵患上了創(chuàng)傷性失憶。
他忘了她陪伴了他三年,也忘了他們相愛。
忘了和他青梅竹**何嫣曾丟下癱瘓三年的他獨自出國。
記憶停留在了和何嫣訂婚的那天。
“赫淵,你真的一點也想不起來了嗎?”
楚向暖期盼的看著陸赫淵。
他們在一起三年,為什么陸赫淵記得所有人,唯獨忘了她?
陸赫淵語氣冰冷:“簽字,我不喜歡重復(fù)說過的話?!?br>
他丟下離婚協(xié)議,轉(zhuǎn)身離開。
不知過了多久,離婚協(xié)議下的手機響起消息提示音,喚回了楚向暖的魂。
楚向暖拿起才發(fā)現(xiàn),陸赫淵走時拿走的是她的手機。
她猶豫一瞬還是點開了陸赫淵的手機。
手機界面停留在陸赫淵和兄弟們的聊天群。
淵哥你干嘛非要裝失憶?你不會真要和楚向暖離婚去娶何嫣吧?兄弟可提醒你,何嫣當初一聽說你癱瘓了可是立馬就跑出國了。
對啊,淵哥,楚向暖陪了你三年任勞任怨的,你別忘了你能康復(fù)多虧了她。
我最愛的只有暖暖,我還欠她一場最盛大豪華的婚禮。
至于何嫣,她拋下癱瘓的我,又在我痊愈的時候回來,我對她只有不甘和怨恨。
那你準備什么時候恢復(fù)記憶?
等何嫣徹底愛上我的時候,在她最得意的時候摧毀她的幸福才算得上是報復(fù)。
楚向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心臟像是被緊緊攥著。
她顫抖著手把聊天記錄翻到最下面,只有簡單的兩句對話。
666,那你和楚向暖提離婚不怕她真跑了???
她愛我,她不會。
六個字,充滿了陸赫淵掌握全局的傲氣。
楚向暖被眼淚模糊了視線,心痛到窒息。
因為知道自己愛他,所以陸赫淵肆無忌憚的裝失憶騙她,甚至拿離婚傷害她。
苦澀在楚向暖心底蔓延,她拿著手機的手也不自覺的顫抖。
為了‘報復(fù)’何嫣,她的感受對陸赫淵來說也不重要了吧……
來電鈴聲突然想起,手機險些掉在地上。
屏幕上閃爍著她的號碼,陸赫淵顯然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拿錯了手機。
楚向暖深吸一口氣接起了電話,讓聲音盡量表現(xiàn)得正常。
“楚向暖,15分鐘,把我的手機送到Z酒吧?!?br>
陸赫淵冷漠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彷佛在命令一個傭人。
不等她說什么,那頭的陸赫淵已經(jīng)掛斷了電話。
自從陸赫淵‘失憶’后,就認定了楚向暖來陸家沖喜只是為了錢。
他再也沒有像從前那樣溫柔的對她說過話,她一直默默將委屈咽下。
如今看來自己的忍耐顯得十分可笑。
楚向暖靜坐了許久,還是拿起手機坐上了前往Z酒吧的車。
濃重的夜色中,回憶如潮水般襲來。
三年前,陸赫淵因一場車禍導致下肢癱瘓,昏迷了半個月。
陸家著急的想用一場婚事沖喜。
可陸赫淵已經(jīng)訂婚的未婚妻何嫣卻在收到他癱瘓昏迷消息的第二天就出國了。
至此了無音訊。
陸家焦頭爛額之際,楚向暖出現(xiàn)在陸家門前。
“我愿意嫁,以后我來照顧陸赫淵?!?br>
只因為八年前,陸夫人在醫(yī)院給了她肺癌的母親一筆救命錢。
雖然母親最終還是離開了人世,對陸夫人來說那筆錢或許也不算什么。
但這份恩楚向暖一直都記著。
也不知是不是沖喜真的有效。
她嫁進陸家的第二天,陸赫淵就醒了過來。
可是他不能接受自己從高高在上的陸氏總裁變成了一個只能依靠輪椅的殘廢。
陸赫淵慢慢變得陰郁、暴躁又偏激。
他發(fā)了瘋的捶打雙腿,甚至拿起了水果刀。
是楚向暖生生接住了那鋒利的刀,她的手心被洞穿。
她忍著疼輕聲說:“別怕,一切都會好的,我陪你。”
那天,她看見陸赫淵的眼睛有了一絲光亮。
三年里,楚向暖一天不落的陪著陸赫淵做康復(fù)訓練。
她找醫(yī)生學了最有效的**手法,承包了他的飲食起居。
即便每天只能睡兩三個小時楚向暖也從沒有一句怨言。
陸赫淵望向她時眼里的愛意越來越濃烈。
對她的依賴和占有欲也越來越強。
可他現(xiàn)在痊愈了,一切卻都變了。
司機提醒到了的聲音打斷了她的回憶。
楚向暖收斂了心神下車走進了喧鬧的酒吧。
陸赫淵懷里抱著何嫣,眾人正在起哄讓何嫣喝酒。
見她來了起哄聲驟然停下,陸赫淵冷冷的瞟了她一眼。
楚向暖心里一疼,移開視線把手機放在他面前的桌上。
“手機我送到了,我先走了。”
何嫣的嘴角勾起一個玩味的笑,軟聲撒嬌。
“阿淵,我身體不好,剛才的游戲懲罰的酒不如讓楚小姐代替我喝吧?”
何嫣的眼里閃過一絲陰狠,楚向暖心底一緊。
“抱歉,我不會喝酒?!?br>
何嫣拉了拉陸赫淵的衣袖,嘟著嘴撒嬌。
“阿淵,你說好不好嘛?”
楚向暖緊盯著陸赫淵,期盼他能站出來阻止何嫣。
陸赫淵望向她,眸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但很快又恢復(fù)正常。
“既然嫣嫣叫你喝,那你就喝。”
陸赫淵的朋友見勢勸道:“我記得她酒精過敏……。”
陸赫淵卻只是瞥開視線,淡淡的說出一個字:“喝。”
楚向暖的心徹底墜入深淵。
為了何嫣,即便陸赫淵知道她酒精過敏也要逼著她喝下……
她眼眶發(fā)酸,心像是被劃開了一個大口子鮮血淋漓。
她顫抖著手端起酒杯,仰頭將一大杯琥珀色液體灌了下去。
眼淚不知什么時候落下混在了酒里,苦澀至極。
很快,楚向暖的渾身皮膚迅速變得通紅,泛著難耐的灼燒感。
她卻像是感覺不到一般抬眸深深的看了陸赫淵一眼后便轉(zhuǎn)身離開。
陸赫淵的朋友上前扶住她卻被她推開。
獨自一人回到老宅,楚向暖抱著馬桶直到吐出血絲才停下。
她胡亂吞下一顆過敏藥,抬頭看著鏡子里狼狽的自己只覺得可笑。
可笑著笑著眼淚卻掉了下來。
原來傷害自己就是陸赫淵口中對何嫣的報復(fù)嗎?
楚向暖苦笑一聲,強撐著從抽屜里翻出那份離婚協(xié)議。
她拿著筆的手不住的顫抖,楚向暖三個字她整整花了十分鐘才寫完。
陸赫淵,恩我報完了,你的這場戲我不奉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