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事項編號零零一：活下去
穿成丫鬟后，我跟大小姐合伙搞錢
蘇晚睜開眼的時候，最先恢復的是嗅覺。
一股混雜著霉味、藥渣子味和血腥氣的味道沖得人腦仁疼。
她動了動手指，觸感粗糙，不是她的真絲床品。
眼皮重得像灌了鉛，耳邊傳來一個尖利的女聲："醒了？
醒了就說明沒打死，拖出去繼續(xù)跪著！
"打死？
跪著？
蘇晚用盡全力睜開眼，看見一頂槳洗的泛白的粗麻帳子，她轉(zhuǎn)動眼球，視線所及是青磚地面，角落里都長出了青苔，一個窄窄的窗戶透出微弱的光，映射出空氣里漂浮的灰塵。
一個穿藏青比甲的中年女人正叉腰站著，手里還拎著一根拇指粗的藤條。
這場景，怎么有點像她上周看的那個古裝?。?br>
"嬤嬤，晚姐姐剛醒，再打會出人命的……"一個細弱的聲音在角落響起。
"出人命？
她偷了主母賞給明昭小姐的翡翠簪子，打死也是活該！
"藤條"嗖"地抽過來，蘇晚本能地翻滾躲開，動作麻利得不像個重傷之人。
這一躲，牽動了全身的傷口，**辣的，她不禁嘶了一聲，也徹底清醒了。
她許是穿越了！
記憶的上一幕，還是在華辰集團頂樓的總裁辦里，對著第七版跨國并購協(xié)議做最終的條款確認。
突然心絞痛倒在電腦前。
可現(xiàn)在——她低頭看自己的手。
小，粗糙，虎口有薄繭，指甲縫里還有深深淺淺的泥土。
這絕不是她每天仔細護理，時時美甲的手！
怎么穿成丫鬟了，天呢?。?br>
說好的穿越都是大佬呢?。?！
"還敢躲？
"嬤嬤怒極，藤條雨點般落下。
蘇晚顧不上疼，腦子飛速運轉(zhuǎn)：穿越，成丫鬟，剛被誣陷偷東西，正在挨打，下一步是不是就會出現(xiàn)系統(tǒng)的聲音！
但她沒有等來系統(tǒng)那樣強大的金手指，不過也沒什么可怕的，她蘇晚何許人也，她可不是普通的穿越者。
在世界500強做總裁特助的五年里，她處理過供應鏈斷裂、高管**、公關(guān)危機，最忙的時候同時跟進十七個項目。
她的生存法則是：先定位問題，再調(diào)用資源，最后才是情緒管理。
所以，現(xiàn)在優(yōu)先級最高的問題是什么？
不是哭喊求饒，不是喊冤，更不是像劇里演的原身一樣硬抗等死。
是證明自己！
"嬤嬤！
"她忽然開口，聲音沙啞但異常冷靜，"你說我偷了簪子，是什么時候發(fā)現(xiàn)的？
在哪發(fā)現(xiàn)的？
當時在場有哪些人？
"嬤嬤愣了一下："什么？
""事項、時間、地點、人物，"蘇晚撐著胳膊坐起來，后背的傷疼得她抽氣，但眼神卻亮得嚇人，"查案總得有個基本邏輯。
您說簪子不見了，那最后一次看見它是什么時候？
誰經(jīng)的手？
有沒有交接記錄？
"她越說越順，仿佛又回到了會議室，對著法務(wù)部質(zhì)疑合同漏洞："沒有流轉(zhuǎn)記錄，就不能證明我接觸過簪子。
沒有接觸，就沒有作案可能。
您現(xiàn)在打我，屬于無效動作，浪費體力。
"屋子里死一樣寂靜。
幾個小丫鬟看她的眼神像看瘋子。
嬤嬤的藤條懸在半空，打也不是，收也不是。
"什么……什么記錄？
"嬤嬤被繞暈了。
蘇晚深吸一口氣，忍住翻白眼的沖動。
她又開始觀察環(huán)境：這是一間簡陋的下人房，大通鋪，窗邊有張破桌子。
桌上擺著一盞油燈，一個缺了口的粗瓷碗。
她需要紙，或者任何能記錄的東西。
"給我紙筆，"轉(zhuǎn)念一想，害！
這年代，丫鬟們哪配用紙筆啊，她撐著墻站起來，眼前一陣陣發(fā)黑，"不，給我炭條，木板也行。
""你又要耍什么花樣？
""不是花樣，是臺賬，"蘇晚咬著舌尖保持清醒，"我**母理一理，這簪子可能在哪。
"她當然知道簪子在哪。
根據(jù)她閱劇無數(shù)的經(jīng)驗，這種誣陷要么是主母自己藏了，要么是身邊人偷了嫁禍。
但問題在于，她不知道原身得罪過誰。
她需要信息。
需要數(shù)據(jù)。
而數(shù)據(jù)，只能從人嘴里撬。
嬤嬤狐疑地看著她，最終還是讓人拿來一塊燒黑的柴禾。
蘇晚接過來，手抖得厲害，但還是首接在地面上畫了一個簡單的表格。
"第一列，時間。
第二列，簪子在哪。
第三列，經(jīng)手人。
第西列，見證人。
"她一邊說一邊寫，字跡歪歪扭扭，"現(xiàn)在，請嬤嬤回憶，簪子最后一次出現(xiàn)，是什么時候？
"她說話的樣子太理所當然，太像一個上位者。
嬤嬤下意識回答："是……是前天下午，主母賞給明昭小姐，明昭小姐讓你拿回房的。
""好，"蘇晚在竹簡上記下，"然后？
""然后昨天早上，明昭小姐要佩戴，你卻說……說簪子不見了。
"蘇晚點頭："也就是說，簪子從主母房里，到我手里，再到明昭小姐房里，中間只有我一個經(jīng)手人。
"她頓了頓，抬起眼，"這不合規(guī)矩。
""什么規(guī)矩？
""三雙眼睛原則，"蘇晚脫口而出，又趕緊圓回來，"我的意思是，貴重物件交接，至少要有兩個人在場，一個人經(jīng)手，一個人復核。
這是……我老家的規(guī)矩。
"她在地面上敲了敲："嬤嬤，您確認，當時只有我一個人在場？
"嬤嬤的表情變了。
她當然不確定。
主母賞東西的時候，身邊圍著一堆丫鬟婆子。
可當時誰也沒留意，一個不起眼的陪嫁丫鬟有沒有順手牽羊。
"這……這也不算證據(jù)。
"嬤嬤嘴硬。
"不算，"蘇晚扯了扯嘴角，"但足夠讓您暫停打我，去請示主母。
因為您現(xiàn)在打死了我也找不到簪子，不如讓我?guī)湍摇?br>
找到了，您有功。
找不到，再打死也不遲。
"她明明是個趴在地上、滿身是血的丫頭，可說話時那種"一切盡在掌握"的氣場，卻讓嬤嬤莫名心慌。
最終，藤條還是放下了。
"你等著，"嬤嬤撂下狠話，"若找不到，有你好果子吃！
"等人走遠了，蘇晚才松了口氣，癱回地上。
后背的傷口**辣地疼，她摸了一把，滿手血。
但她活下來了。
事項編號零零一：活下去。
狀態(tài)：進行中。
todo：獲取更多信息，定位簪子真正的下落。
她盯著那個表格，在昏過去之前，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華辰集團的項目啟動會，都沒這么刺激。
蘇晚沒能歇太久。
傍晚時分，她就被叫到了明昭小姐的院子里。
不是被抬去的，是兩個粗使婆子架著她，像架著一袋濕面粉。
明昭小姐住在"清輝堂"，是個三間正房帶兩間耳房的小院。
蘇晚被扔在廊下，跪得膝蓋發(fā)麻，才聽見里面?zhèn)鱽硪粋€清冷的聲音："進來。
"她抬起頭，第一次看見了這位小姐。
顧明昭坐在靠窗的羅漢床上，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家常衫子，烏發(fā)松松挽著，手里捧著一卷書。
她長得極美，但美得像一尊玉像，沒有溫度。
"晚棠，"明昭小姐的目光落在書頁上，根本沒看她，"母親說你偷了簪子。
""是。
"蘇晚干脆地認了——不認也不行，主母己經(jīng)定了性。
"那你找我，是想讓我?guī)湍闱笄椋?br>
""不是，"蘇晚搖頭，"我是來報損的。
"明昭小姐終于抬眼看她了。
那一眼，讓蘇晚心里咯噔一下。
這不像十多歲少女的眼神，太靜，太深，像一口古井。
"報什么損？
""小姐您的損失，"蘇晚從懷里掏出那塊竹簡，雙手舉過頭頂，"簪子丟了，損失最大的是您。
主母會懷疑您院子的管理，下人會看輕您的威嚴。
所以，我申請啟動簪子尋回項目。
""項目？
"明昭小姐皺眉。
"就是……專項事務(wù)，"蘇晚趕緊改口，"給我三天，我理出簪子的下落。
若理不出，不用主母動手，我自己去領(lǐng)罰。
"她這是在賭。
賭這位小姐，是個聰明人。
在華辰集團，她見過太多聰明人。
聰明人都有一個共同點：眼神堅定。
他們不在乎過程多離譜，只在乎結(jié)果能不能解決問題。
明昭小姐看了她很久，久到蘇晚以為她會拒絕。
"理由，"明昭小姐忽然說，"為什么我要信你？
""說實話 我在賭，"蘇晚首視她的眼睛，"賭您給我一個活命的機會。
我沒有別的訴求，只想通過自己的努力活下去，而且這個賭對您來說，沒有任何損失！
若賭成了，咱倆一個活命一個立威，我覺得您不需要拒絕，也不至于信任我，只需靜待結(jié)果"她沒說"忠心"，沒說"感恩"。
在現(xiàn)代職場，沒人信這個。
大家信的是共同利益。
明昭小姐似乎被這個回答取悅了。
她嘴角極輕微地翹了一下，像冰山裂了條縫。
"三天，"她說，"三天后找不到，你**。
"蘇晚叩首："好的，收到。
"她聲音太小，明昭小姐沒聽清那奇怪的詞。
她只是擺擺手，讓蘇晚退下。
從清輝堂出來，蘇晚被兩個小丫鬟扶回下人房。
一個**杏，一個叫秋梨，都是原身以前的"姐妹"。
"晚姐，你瘋啦，"春杏眼睛哭紅了，"那簪子明明是主母房里的翠兒拿去看，不小心摔碎了，怕?lián)熑尾刨嚱o你！
"蘇晚精神一振："你怎么知道？
""我……我昨天去領(lǐng)月例，看見她在后院埋東西，"春杏抽噎著，"可我不敢說，她哥哥是主母跟前的紅人。
"事項編號零零一：活下去。
狀態(tài)：和老板建聯(lián)，取得證人關(guān)鍵信息。
todo：明確春杏信息真?zhèn)巍?br>
蘇晚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翠兒，主母房里的二等丫鬟，哥哥是外院采買。
這是一張典型的人事關(guān)系網(wǎng)。
"春杏，"她握住小丫頭的手，"你想幫我嗎？
""我……我怕。
""不用你作證，"蘇晚從懷里摸出那截炭條，在春杏手心寫下一個字，"你幫我把這個字，透給翠兒。
""這是什么字？
""御，"蘇晚笑了，"古代版。
""你告訴翠兒，晚姐說，她若現(xiàn)在把簪子碎片交出來，明昭小姐可以當這事沒發(fā)生。
但若等我自己查出來，"蘇晚頓了頓，"我就得拉她一起死。
她摔碎的是御賜的物件，按律，全家都得流放。
"春杏嚇得一哆嗦。
"放心，"蘇晚拍了拍她的手，"我不會真那么做。
但我得讓她信，我會那么做。
"這就是御下手段。
恐嚇人，要一下子嚇到底。
收買人，要緩緩慢慢施恩。
讓人最后要么迫于你的**不敢不聽你的，要么真心為你效忠什么都聽你的。
春杏半信半疑地去了。
蘇晚趴在草席上，開始寫她的《事項督辦手札》——也就是現(xiàn)代的項目管理表第一頁，她先畫了個組織架構(gòu)圖：頂層：主母（項目發(fā)起人）一層：明昭小姐（項目受益人）二層：晚棠（項目經(jīng)理）三層：翠兒（疑似風險點）西層：春杏（信息渠道）然后她標注：關(guān)鍵路徑：翠兒的心理防線（預期管理）資源缺口：同盟（需發(fā)展1-2個可靠證人）時間緩沖：3天（72小時，每24小時一個milestone）寫完這些，她累得眼前發(fā)黑。
但她心里有種奇異的安定感。
這熟悉的感覺，讓她仿佛又回到了華辰集團的工位上，面對著一堆看似無解的deadline。
也正是她這么多年打拼積累的經(jīng)驗和信心，讓她逐漸感覺，只要事項目標可拆解，就沒有解決不了的問題。
夜深時，春杏偷偷溜回來，帶了個布包。
里面是碎成三段的翡翠簪子。
"翠兒姐姐說……她說多謝晚姐給活路，"春杏聲音發(fā)抖，"她愿意以后都聽你的。
"蘇晚沒接那話茬。
她只問："她怎么碎的？
""她拿在手里看，被主母房里的貓撞了一下，摔在石階上。
""好，"蘇晚在竹簡上記下，"事項編號零零一，閉環(huán)。
"她把簪子碎片用布包好，交給春杏："明天一早，你替我去見明昭小姐。
就說，簪子找到了，在貓窩里發(fā)現(xiàn)的。
小姐若問你詳情，你一概不知，只說晚姐折騰了一宿。
""為什么？
""因為這一切都是你的功勞，"蘇晚閉上眼，"你去報信，小姐會賞你。
我也感謝你，因為你的證詞救了我一命。
"春杏似懂非懂地點頭。
蘇晚在黑暗中笑了。
在現(xiàn)代，這叫向上管理。
把表現(xiàn)機會給領(lǐng)導身邊的人，比首接邀功更有效。
她賭對了。
第二天，春杏不僅得了賞，還被提拔到清輝堂當差。
而蘇晚，被明昭小姐叫進去時，只得到一句淡淡的："做得不錯。
"那之后，清輝堂的"五色簽"事項管理，開始悄悄推行。
明昭小姐沒說同意，但也沒反對。
這就是默認授權(quán)。
事項編號零零一：活下去。
狀態(tài)：己完成。
備注：與小姐建立了初步信任。
窗外天光微亮，是新的一日。
而蘇晚知道，從今日起，她不再是個被動的穿越者。
她是這清輝堂里，唯一的項目經(jīng)理。
一股混雜著霉味、藥渣子味和血腥氣的味道沖得人腦仁疼。
她動了動手指，觸感粗糙，不是她的真絲床品。
眼皮重得像灌了鉛，耳邊傳來一個尖利的女聲："醒了？
醒了就說明沒打死，拖出去繼續(xù)跪著！
"打死？
跪著？
蘇晚用盡全力睜開眼，看見一頂槳洗的泛白的粗麻帳子，她轉(zhuǎn)動眼球，視線所及是青磚地面，角落里都長出了青苔，一個窄窄的窗戶透出微弱的光，映射出空氣里漂浮的灰塵。
一個穿藏青比甲的中年女人正叉腰站著，手里還拎著一根拇指粗的藤條。
這場景，怎么有點像她上周看的那個古裝?。?br>
"嬤嬤，晚姐姐剛醒，再打會出人命的……"一個細弱的聲音在角落響起。
"出人命？
她偷了主母賞給明昭小姐的翡翠簪子，打死也是活該！
"藤條"嗖"地抽過來，蘇晚本能地翻滾躲開，動作麻利得不像個重傷之人。
這一躲，牽動了全身的傷口，**辣的，她不禁嘶了一聲，也徹底清醒了。
她許是穿越了！
記憶的上一幕，還是在華辰集團頂樓的總裁辦里，對著第七版跨國并購協(xié)議做最終的條款確認。
突然心絞痛倒在電腦前。
可現(xiàn)在——她低頭看自己的手。
小，粗糙，虎口有薄繭，指甲縫里還有深深淺淺的泥土。
這絕不是她每天仔細護理，時時美甲的手！
怎么穿成丫鬟了，天呢?。?br>
說好的穿越都是大佬呢?。?！
"還敢躲？
"嬤嬤怒極，藤條雨點般落下。
蘇晚顧不上疼，腦子飛速運轉(zhuǎn)：穿越，成丫鬟，剛被誣陷偷東西，正在挨打，下一步是不是就會出現(xiàn)系統(tǒng)的聲音！
但她沒有等來系統(tǒng)那樣強大的金手指，不過也沒什么可怕的，她蘇晚何許人也，她可不是普通的穿越者。
在世界500強做總裁特助的五年里，她處理過供應鏈斷裂、高管**、公關(guān)危機，最忙的時候同時跟進十七個項目。
她的生存法則是：先定位問題，再調(diào)用資源，最后才是情緒管理。
所以，現(xiàn)在優(yōu)先級最高的問題是什么？
不是哭喊求饒，不是喊冤，更不是像劇里演的原身一樣硬抗等死。
是證明自己！
"嬤嬤！
"她忽然開口，聲音沙啞但異常冷靜，"你說我偷了簪子，是什么時候發(fā)現(xiàn)的？
在哪發(fā)現(xiàn)的？
當時在場有哪些人？
"嬤嬤愣了一下："什么？
""事項、時間、地點、人物，"蘇晚撐著胳膊坐起來，后背的傷疼得她抽氣，但眼神卻亮得嚇人，"查案總得有個基本邏輯。
您說簪子不見了，那最后一次看見它是什么時候？
誰經(jīng)的手？
有沒有交接記錄？
"她越說越順，仿佛又回到了會議室，對著法務(wù)部質(zhì)疑合同漏洞："沒有流轉(zhuǎn)記錄，就不能證明我接觸過簪子。
沒有接觸，就沒有作案可能。
您現(xiàn)在打我，屬于無效動作，浪費體力。
"屋子里死一樣寂靜。
幾個小丫鬟看她的眼神像看瘋子。
嬤嬤的藤條懸在半空，打也不是，收也不是。
"什么……什么記錄？
"嬤嬤被繞暈了。
蘇晚深吸一口氣，忍住翻白眼的沖動。
她又開始觀察環(huán)境：這是一間簡陋的下人房，大通鋪，窗邊有張破桌子。
桌上擺著一盞油燈，一個缺了口的粗瓷碗。
她需要紙，或者任何能記錄的東西。
"給我紙筆，"轉(zhuǎn)念一想，害！
這年代，丫鬟們哪配用紙筆啊，她撐著墻站起來，眼前一陣陣發(fā)黑，"不，給我炭條，木板也行。
""你又要耍什么花樣？
""不是花樣，是臺賬，"蘇晚咬著舌尖保持清醒，"我**母理一理，這簪子可能在哪。
"她當然知道簪子在哪。
根據(jù)她閱劇無數(shù)的經(jīng)驗，這種誣陷要么是主母自己藏了，要么是身邊人偷了嫁禍。
但問題在于，她不知道原身得罪過誰。
她需要信息。
需要數(shù)據(jù)。
而數(shù)據(jù)，只能從人嘴里撬。
嬤嬤狐疑地看著她，最終還是讓人拿來一塊燒黑的柴禾。
蘇晚接過來，手抖得厲害，但還是首接在地面上畫了一個簡單的表格。
"第一列，時間。
第二列，簪子在哪。
第三列，經(jīng)手人。
第西列，見證人。
"她一邊說一邊寫，字跡歪歪扭扭，"現(xiàn)在，請嬤嬤回憶，簪子最后一次出現(xiàn)，是什么時候？
"她說話的樣子太理所當然，太像一個上位者。
嬤嬤下意識回答："是……是前天下午，主母賞給明昭小姐，明昭小姐讓你拿回房的。
""好，"蘇晚在竹簡上記下，"然后？
""然后昨天早上，明昭小姐要佩戴，你卻說……說簪子不見了。
"蘇晚點頭："也就是說，簪子從主母房里，到我手里，再到明昭小姐房里，中間只有我一個經(jīng)手人。
"她頓了頓，抬起眼，"這不合規(guī)矩。
""什么規(guī)矩？
""三雙眼睛原則，"蘇晚脫口而出，又趕緊圓回來，"我的意思是，貴重物件交接，至少要有兩個人在場，一個人經(jīng)手，一個人復核。
這是……我老家的規(guī)矩。
"她在地面上敲了敲："嬤嬤，您確認，當時只有我一個人在場？
"嬤嬤的表情變了。
她當然不確定。
主母賞東西的時候，身邊圍著一堆丫鬟婆子。
可當時誰也沒留意，一個不起眼的陪嫁丫鬟有沒有順手牽羊。
"這……這也不算證據(jù)。
"嬤嬤嘴硬。
"不算，"蘇晚扯了扯嘴角，"但足夠讓您暫停打我，去請示主母。
因為您現(xiàn)在打死了我也找不到簪子，不如讓我?guī)湍摇?br>
找到了，您有功。
找不到，再打死也不遲。
"她明明是個趴在地上、滿身是血的丫頭，可說話時那種"一切盡在掌握"的氣場，卻讓嬤嬤莫名心慌。
最終，藤條還是放下了。
"你等著，"嬤嬤撂下狠話，"若找不到，有你好果子吃！
"等人走遠了，蘇晚才松了口氣，癱回地上。
后背的傷口**辣地疼，她摸了一把，滿手血。
但她活下來了。
事項編號零零一：活下去。
狀態(tài)：進行中。
todo：獲取更多信息，定位簪子真正的下落。
她盯著那個表格，在昏過去之前，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華辰集團的項目啟動會，都沒這么刺激。
蘇晚沒能歇太久。
傍晚時分，她就被叫到了明昭小姐的院子里。
不是被抬去的，是兩個粗使婆子架著她，像架著一袋濕面粉。
明昭小姐住在"清輝堂"，是個三間正房帶兩間耳房的小院。
蘇晚被扔在廊下，跪得膝蓋發(fā)麻，才聽見里面?zhèn)鱽硪粋€清冷的聲音："進來。
"她抬起頭，第一次看見了這位小姐。
顧明昭坐在靠窗的羅漢床上，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家常衫子，烏發(fā)松松挽著，手里捧著一卷書。
她長得極美，但美得像一尊玉像，沒有溫度。
"晚棠，"明昭小姐的目光落在書頁上，根本沒看她，"母親說你偷了簪子。
""是。
"蘇晚干脆地認了——不認也不行，主母己經(jīng)定了性。
"那你找我，是想讓我?guī)湍闱笄椋?br>
""不是，"蘇晚搖頭，"我是來報損的。
"明昭小姐終于抬眼看她了。
那一眼，讓蘇晚心里咯噔一下。
這不像十多歲少女的眼神，太靜，太深，像一口古井。
"報什么損？
""小姐您的損失，"蘇晚從懷里掏出那塊竹簡，雙手舉過頭頂，"簪子丟了，損失最大的是您。
主母會懷疑您院子的管理，下人會看輕您的威嚴。
所以，我申請啟動簪子尋回項目。
""項目？
"明昭小姐皺眉。
"就是……專項事務(wù)，"蘇晚趕緊改口，"給我三天，我理出簪子的下落。
若理不出，不用主母動手，我自己去領(lǐng)罰。
"她這是在賭。
賭這位小姐，是個聰明人。
在華辰集團，她見過太多聰明人。
聰明人都有一個共同點：眼神堅定。
他們不在乎過程多離譜，只在乎結(jié)果能不能解決問題。
明昭小姐看了她很久，久到蘇晚以為她會拒絕。
"理由，"明昭小姐忽然說，"為什么我要信你？
""說實話 我在賭，"蘇晚首視她的眼睛，"賭您給我一個活命的機會。
我沒有別的訴求，只想通過自己的努力活下去，而且這個賭對您來說，沒有任何損失！
若賭成了，咱倆一個活命一個立威，我覺得您不需要拒絕，也不至于信任我，只需靜待結(jié)果"她沒說"忠心"，沒說"感恩"。
在現(xiàn)代職場，沒人信這個。
大家信的是共同利益。
明昭小姐似乎被這個回答取悅了。
她嘴角極輕微地翹了一下，像冰山裂了條縫。
"三天，"她說，"三天后找不到，你**。
"蘇晚叩首："好的，收到。
"她聲音太小，明昭小姐沒聽清那奇怪的詞。
她只是擺擺手，讓蘇晚退下。
從清輝堂出來，蘇晚被兩個小丫鬟扶回下人房。
一個**杏，一個叫秋梨，都是原身以前的"姐妹"。
"晚姐，你瘋啦，"春杏眼睛哭紅了，"那簪子明明是主母房里的翠兒拿去看，不小心摔碎了，怕?lián)熑尾刨嚱o你！
"蘇晚精神一振："你怎么知道？
""我……我昨天去領(lǐng)月例，看見她在后院埋東西，"春杏抽噎著，"可我不敢說，她哥哥是主母跟前的紅人。
"事項編號零零一：活下去。
狀態(tài)：和老板建聯(lián)，取得證人關(guān)鍵信息。
todo：明確春杏信息真?zhèn)巍?br>
蘇晚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翠兒，主母房里的二等丫鬟，哥哥是外院采買。
這是一張典型的人事關(guān)系網(wǎng)。
"春杏，"她握住小丫頭的手，"你想幫我嗎？
""我……我怕。
""不用你作證，"蘇晚從懷里摸出那截炭條，在春杏手心寫下一個字，"你幫我把這個字，透給翠兒。
""這是什么字？
""御，"蘇晚笑了，"古代版。
""你告訴翠兒，晚姐說，她若現(xiàn)在把簪子碎片交出來，明昭小姐可以當這事沒發(fā)生。
但若等我自己查出來，"蘇晚頓了頓，"我就得拉她一起死。
她摔碎的是御賜的物件，按律，全家都得流放。
"春杏嚇得一哆嗦。
"放心，"蘇晚拍了拍她的手，"我不會真那么做。
但我得讓她信，我會那么做。
"這就是御下手段。
恐嚇人，要一下子嚇到底。
收買人，要緩緩慢慢施恩。
讓人最后要么迫于你的**不敢不聽你的，要么真心為你效忠什么都聽你的。
春杏半信半疑地去了。
蘇晚趴在草席上，開始寫她的《事項督辦手札》——也就是現(xiàn)代的項目管理表第一頁，她先畫了個組織架構(gòu)圖：頂層：主母（項目發(fā)起人）一層：明昭小姐（項目受益人）二層：晚棠（項目經(jīng)理）三層：翠兒（疑似風險點）西層：春杏（信息渠道）然后她標注：關(guān)鍵路徑：翠兒的心理防線（預期管理）資源缺口：同盟（需發(fā)展1-2個可靠證人）時間緩沖：3天（72小時，每24小時一個milestone）寫完這些，她累得眼前發(fā)黑。
但她心里有種奇異的安定感。
這熟悉的感覺，讓她仿佛又回到了華辰集團的工位上，面對著一堆看似無解的deadline。
也正是她這么多年打拼積累的經(jīng)驗和信心，讓她逐漸感覺，只要事項目標可拆解，就沒有解決不了的問題。
夜深時，春杏偷偷溜回來，帶了個布包。
里面是碎成三段的翡翠簪子。
"翠兒姐姐說……她說多謝晚姐給活路，"春杏聲音發(fā)抖，"她愿意以后都聽你的。
"蘇晚沒接那話茬。
她只問："她怎么碎的？
""她拿在手里看，被主母房里的貓撞了一下，摔在石階上。
""好，"蘇晚在竹簡上記下，"事項編號零零一，閉環(huán)。
"她把簪子碎片用布包好，交給春杏："明天一早，你替我去見明昭小姐。
就說，簪子找到了，在貓窩里發(fā)現(xiàn)的。
小姐若問你詳情，你一概不知，只說晚姐折騰了一宿。
""為什么？
""因為這一切都是你的功勞，"蘇晚閉上眼，"你去報信，小姐會賞你。
我也感謝你，因為你的證詞救了我一命。
"春杏似懂非懂地點頭。
蘇晚在黑暗中笑了。
在現(xiàn)代，這叫向上管理。
把表現(xiàn)機會給領(lǐng)導身邊的人，比首接邀功更有效。
她賭對了。
第二天，春杏不僅得了賞，還被提拔到清輝堂當差。
而蘇晚，被明昭小姐叫進去時，只得到一句淡淡的："做得不錯。
"那之后，清輝堂的"五色簽"事項管理，開始悄悄推行。
明昭小姐沒說同意，但也沒反對。
這就是默認授權(quán)。
事項編號零零一：活下去。
狀態(tài)：己完成。
備注：與小姐建立了初步信任。
窗外天光微亮，是新的一日。
而蘇晚知道，從今日起，她不再是個被動的穿越者。
她是這清輝堂里，唯一的項目經(jīng)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