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確診漸凍癥后,我跟白眼狼老伴離婚了
中秋節(jié)那天,我確診了漸凍癥,只剩五年可活。
那張薄薄的確診書重若千鈞,卻讓我瞬間心中釋然。
我當了半輩子任勞任怨的老黃牛,現(xiàn)在終于得以解脫。
老伴初戀的狂躁癥發(fā)作,她只會躲在旁邊抹眼淚,等我收拾一地狼藉。
四十歲的兒子是啃老族,只會趴在我身上瘋狂吸血。
我曾為這對白眼狼母子奉獻所有,如今我要離婚,只為自己而活。
趁我還能動的最后時光,去看看這未曾好好欣賞的世界。
莫道夕陽近黃昏,桑榆非晚亦良辰。
走出醫(yī)院,我像個提線木偶般,機械地走向菜市場。
為那個名存實亡的家,準備最后一頓“團圓飯”。
市場的喧囂,各種蔬菜瓜果的鮮活氣息,暫時將我從死亡的陰影中拉回人間。
我穿梭在擁擠的人流中,一絲不茍地挑選著晚上中秋家宴需要的食材。
一塊上好的五花肉,要肥瘦相間。
一條鮮活的鱸魚,要眼亮鰓紅。
還有老伴最愛吃的蓮藕,兒子最喜歡的排骨……
四十年的慣性,讓我即便在得知自己身患絕癥的此刻。
依舊無法停止,扮演那個“顧家好男人”的角色。
拎著兩個沉重的菜籃子,我步履蹣跚地往家挪。
雙腿開始不自覺地發(fā)軟,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虛浮無力。
漸凍癥的早期癥狀,已經(jīng)開始在我身上顯現(xiàn)。
上天留給我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我用鑰匙打開家門,一股混雜汗臭和**味的污濁空氣撲面而來。
客廳里一片狼藉,仿佛剛剛經(jīng)歷一場十級**。
我親手燒制的青花瓷花瓶,碎成無數(shù)片。
沙發(fā)墊子被利器劃開,已經(jīng)泛黃的棉絮全部翻卷出來。
而那個曾是廠里一枝花,被我呵護得十指不沾陽**的老伴林玉梅。
此刻正蜷縮在墻角,抱著頭,身體因壓抑的哭泣劇烈顫抖。
而從客臥里,傳來她那個初戀**趙建國野獸般的咆哮和咒罵。
“**!林玉梅你就是個**!”
“你當年為什么要背叛我!為什么不跟我走!為什么!”
他的狂躁癥,又發(fā)作了。
這地獄般的場景,在過去的半年里,已經(jīng)成了我家的常態(tài)。
我面無表情地將沉重的菜籃子放在門邊。
熟練地從門后雜物間里拿出那卷尼龍繩,大步流星地走向客臥。
趙建國赤紅著雙眼,在房間里亂砸亂撞,嘴里污言穢語不斷。
他呲著牙,猛地朝我撲過來。
我側(cè)身躲過,手腳麻利地將他按倒在地,用繩子捆了個結(jié)實。
整個過程,林玉梅只是抱著頭,無助地看著,哭聲斷斷續(xù)續(xù)。
“你就不能動作溫柔一些嗎?他還是個病人……”
林玉梅帶著哭腔指責我,滿眼都是對初戀的憐惜。
溫柔?
我對這個家,對這個時不時發(fā)病的外人,還不夠溫柔嗎?
趙建國是個老鰥夫,無兒無女,晚年患病。
老伴心疼他,非要帶回家來照顧。
她說趙建國是她的初戀,當年為了從小**手中救她,瘸了一條腿。
若不是父母強烈反對,他們早就結(jié)婚了。
我看著她小心翼翼地照顧被捆成粽子的初戀,又是端水又是喂藥。
噓寒問暖,溫柔備至。
我又想起這四十年來,我為了這個家,像老黃牛一樣任勞任怨。
年輕時,為了讓她過上“人上人”的生活。
我沒日沒夜地在單位加班,搞技術(shù)攻關(guān),年紀輕輕就落下一身職業(yè)病。
有了兒子后,我更是恨不得把自己劈成兩半來用。
白天在單位當工程師,晚上回家當廚師、當水管工,當兒子的家庭教師。
我用四十年的辛勞,為他們母子撐起一片安穩(wěn)的天空。
從青絲到白發(fā),從身強力壯到百病纏身。
到頭來,我卻把自己的人生,徹底活成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