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開始裝瘋賣傻后,孝順女兒慌了
我是個傻子,他們都這么叫我。
但我撿到了一個女兒,安安。
我不會照顧她,把饅頭喂給她,她全吐了。
我給她穿撿來的花裙子,她被勒得直哭。
后來,我生病了,腦子越來越糊涂。
安安為了照顧我,沒去讀大學。
她打好幾份工,掙來的錢都換成了我的藥瓶子,堆滿了桌子。
可我的病不見好,有時候連她是誰都想不起來。
她給我喂飯,我就沖她發(fā)脾氣,把碗打翻。
她不說話,只是默默收拾干凈,眼睛紅紅的。
日復一日,她越來越瘦,眼里的光也漸漸沒了。
直到有一天,我看著她遞過來的水和藥,眼前突然飄過一行字。
別吃了!她把你的藥換成了糖豆!你這個蠢貨!
那行黑色的字,烙鐵般灼燒著我的視網(wǎng)膜。
這字就像憑空出現(xiàn),卻又清晰得可怕,難道是我病得太重,開始出現(xiàn)幻覺了?
我盯著安安手心里的幾顆白色藥片,腦子里的混沌仿佛被劈開一道縫。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從腳底直沖天靈蓋,眼前突然飄過一行猩紅的字,像是烙鐵般灼燒著我的視網(wǎng)膜,每一個筆畫都帶著刺骨的惡意,在我的腦海里瘋狂尖叫:別吃了!她把你的藥換成了糖豆!你這個蠢貨!
她還在笑,眉眼彎彎,像月亮。
“媽,快吃吧,水要涼了?!?br>
她的聲音輕柔如羽毛拂過。
我遲鈍地張開嘴。
她熟練地把藥片和水喂給我。
藥片滑過喉嚨,帶著一股廉價的甜味。
我順從地咽下去,對她露出一個傻笑。
她滿意地摸了摸我的頭,拿走水杯。
“真乖?!?br>
她轉(zhuǎn)身走進廚房,水龍頭嘩嘩作響。
我挪到床邊,彎下腰,喉嚨一陣抽搐。
幾顆被口水浸潤的白色圓片,混著清水,吐在了地板上。
我伸出手指,捻起一顆。
指尖傳來黏膩的觸感。
我把那顆“藥”放進嘴里。
甜的。
是街角雜貨店賣的一塊錢一包的糖豆。
我的心臟,在那一刻,停跳了一拍。
窗外,安安養(yǎng)的那只貓懶洋洋地叫了一聲。
我抬起頭,看著廚房里她忙碌的背影。
她那么瘦,一陣風就能吹倒似的。
她是為了我,才放棄了學業(yè),放棄了她最愛的畫畫。
她是我唯一的親人。
我的腦子又開始亂了。
也許,那行字是我眼花了。
是我病得更重了,開始胡思亂想。
我把地上的東西收拾干凈,縮回床上,用被子蒙住了頭。
黑暗里,我什么都想不起來,又仿佛什么都記得。
記得她小時候抱著我的腿,叫我媽媽。
記得她把第一份工資交給我時,亮晶晶的眼睛。
記得她說,她會照顧我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