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的愛人是第八大洲
婚禮前夕,我發(fā)現(xiàn)了周絮生私藏的評價戀愛日記本。
日記有三分之二描述了他白月光的刁蠻任性,毫無優(yōu)點。
卻在最后總結(jié)。
“你是耀眼奪目的玫瑰,我不忍心囿于花圃?!?br>
對我僅有幾句輕描淡寫。
“品行皆優(yōu),體貼賢惠的菟絲花,適合結(jié)婚生子。”
可周絮生想錯了,我不是菟絲花。
我平靜的關(guān)上日記,隔日回到研究所拿回資料。
那是記錄著我在亞馬遜雨林的生死研究。
我的愛人埋葬在落葉之下。
我想回去,找到他。
“你還要去亞馬遜雨林?!”
主任驚呼完后,我和他又同時陷入沉默,只因那件事。
當(dāng)時我匆匆回國,連頒獎都沒有親自去拿。
我打破寧靜遞交了一份申請單,想要拿回我在亞馬遜雨林的研究資料。
“我想完成研究報告,不能辜負(fù)那些照片?!?br>
主任盯著我良久,緩緩開口。
“這一去沒個三五年肯定回不來,還可能..”
“你不是要結(jié)婚了嗎?”
我睫毛微顫,垂下眼簾。
“不結(jié)了。”
“你不會還是沒放下?”
主任狐疑的看著我,倏爾嘆了口氣。
我匆忙打斷他。
“不是,就是不想結(jié)了?!?br>
想到昨天,我收拾書柜時無意間翻到周絮生藏在最底層的一本日記。
鬼使神差我打開了它,映入眼簾的封頁寫著。
“評價戀愛記錄本?!?br>
第一頁就是寧蕊的名字,我有些好奇寧蕊是誰?好像從沒聽周絮生提起過。
我再次打開內(nèi)容細(xì)細(xì)讀起。
“小蕊今天非要我陪她去騎大象,結(jié)果將自己摔骨折了,真是蠢笨!”
“小蕊說會一輩子不結(jié)婚,她的生命要自己主宰。自戀,有誰會看得上她?”
...
一本厚厚的日記,文字間是藏不住的輕松活潑,和周絮生現(xiàn)在冷漠的樣子大相徑庭。
日記三分之二都在講述著寧蕊這個女孩的缺點,似乎周絮生是真的很討厭她。
可我翻到屬于她的結(jié)尾。
“那我只能偷偷愛她?!?br>
“耀眼奪目的玫瑰,我不忍心囿于花圃?!?br>
空了幾頁后,我看見了我的名字出現(xiàn)在紙上,只是寥寥幾筆寫完了我們的五年。
“阮玉,五年下來品行皆優(yōu),體貼賢惠的菟絲花,適合結(jié)婚?!?br>
沉默震耳欲聾。
記起就在前幾天,他獨自在書房坐到凌晨,我為他送去牛奶,他那來不及關(guān)掉的顯示屏里,都是他和另外一個女孩的合照。
那人便是寧蕊吧?
而我和周絮生只有一張合照,便是這婚紗照,只因他說不愛照相,軟磨硬泡也就拍了這么一張。
我晾完衣服,婚房突然傳來一聲玻璃破碎的巨大聲響。
只見婚紗照碎了滿床,紅色的床單也被狗咬的七零八碎,空氣中還漂浮著尿騷味。
我被眼前景象驚的踉蹌一步摁在床上,碎片瞬間扎破了我的雙手。
這紅色被套上的喜字是我親手繡了半年的成果,說毀就毀了?
“不好意思絮生,最近要比賽就和狗狗在練習(xí)排球,沒想到不小心就把球撞到你們婚紗照上去了!你不會介意的對吧?”
我微微瞪大眼睛,面前這人正是那個女孩。
寧蕊抱著一條拉布拉多,嘟著嘴像賣萌似的假意道歉,神情卻滿不在乎。
嶄新的排球滾落在我腳邊,將半楞在原地的我撞醒。
周絮生臉上是我從未見過的寵溺微笑,他接過寧蕊懷里的狗,仔細(xì)地查看著她的手。
“沒關(guān)系,讓你嫂子重新弄就好了?!?br>
“沒有受傷吧?要不要叫醫(yī)生?”
我瞳孔微縮,就一句沒關(guān)系?
而且周絮生不是狗毛過敏嗎?
想到被周絮生嫌棄而送回老家的金毛,我的呼吸緩慢而沉重下來。
寧蕊無所謂的搖搖頭。
“沒事的啦!有事的話我就要你賠償股份給我!再說了!當(dāng)年賽車被甩出去五百米我都活下來了?!?br>
周絮生神色瞬間變得緊張,眼里多了幾分心疼。
“真讓我擔(dān)心!”
這句話我從未聽過,就連當(dāng)初我為了給他送我精心熬的雞湯出了車禍時,他也只是聲稱工作太忙,讓助理來看我。
憤怒和心酸朝我襲來,我聲音哽咽的說。
“這是我們唯一的一張婚紗照,這被套我繡了半年!”
周絮生神色不耐的偏過頭,似乎怪我打破了他和寧蕊的二人世界。
“一張婚紗照而已,小蕊也不是有意的,你就不要斤斤計較了。”
“難道你還要為了被套和一條不通人性的狗計較嗎?你再繡不就了!你不是最喜歡做這些!”
看著他冷漠的神情,我張了張嘴,卻還是沒有說出話來,也許是我本就無意爭辯,也許是見到她后,心冷了。
寧蕊看我吃癟的模樣更是揚了揚頭,手中擺弄著我的婚戒。
“這鉆石有點小啊!之前我過生**都送我二十克拉,現(xiàn)在..消費降級了?”
她撇撇嘴,不屑的將婚戒扔到周絮生懷里,又將戲謔的目光朝我投來,連她的狗都沖我得意叫了兩聲。
“行了!小公主又看上什么好東西了?我不是給了你一張隨便刷的卡嗎?”
我忽然笑出了聲,和周絮生交往的五年,從來都是各付各的,我還以為這是他秉持的AA理念,原來,也只是不想給我花錢罷了。
周絮生有意掠過這個話題,將寧蕊推出房間后,才柔和語氣對我說。
“老婆你就讓讓她,她年紀(jì)小調(diào)皮,你把這里收拾一下,待會一起出去請朋友們吃飯?!?br>
鮮血滑過指縫滴在地上,他才驚覺我的手受傷了,但也只是安慰的拍拍我的肩膀說。
“那你先自己包扎一下再收拾,我和小蕊先去定包間了?!?br>
待他們走后,我才終于像緩過來一樣呼出一口氣,打開精心整理的藥箱,里面也只有我動過的痕跡。
做菜被切傷了手,打掃浴室崴了腳,沒有周絮生的關(guān)心,只有藥箱陪著我。
心中早已麻木一片。
我早該明白,他不是寧尋。
寧尋告訴我,動物植物人,都不該被定義,萬物都是獨一無二的自己。
想到日記里周絮生對我優(yōu)+的評價。
我想這場自我**和墮落,我該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