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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訓請假之后
軍訓第一天,氣溫達到40度。
我將三甲醫(yī)院開具的“日光性皮炎”證明遞給教官。
他掃了我一眼,不耐煩地揮手?!叭ツ沁叴??!?br>
本以為事情就此過去。
室友陳嬌嬌卻不依不饒地湊到教官面前。
“報告教官,我覺得她在裝?。 ?br>
我皺眉不想理會,她卻變本加厲地煽動著全連隊的情緒。
“教官,有病還來上什么大學!
她這就是搞特殊,看不起我們普通人!
這種關系戶,就該好好治治,不然我們怎么服氣!”
“教官,你看她,證明是真是假都不知道呢!”
“現(xiàn)在P個圖多容易啊,醫(yī)院的章都能偽造?!?br>
“她就是在搞特殊,不想跟我們一起吃苦!”
周圍響起一片竊竊私語的附和聲。
“就是啊,憑什么她能休息?”
“我們普通人就活該在這兒曬死嗎?”
“關系戶了不起?。 ?br>
我捏緊了口袋里的病歷本,那是協(xié)和醫(yī)院皮膚科主任親筆簽發(fā)的診斷。
日光性皮炎,重度。
醫(yī)囑上清清楚楚地寫著:避免日曬,否則有休克風險。
我爸媽不放心,特意找了熟人,才掛上那位全國頂尖的專家號。
他們千叮嚀萬囑咐,讓我一定把證明交給教官,千萬別硬撐。
可我沒想到,這紙證明,在陳嬌嬌嘴里,成了我搞特殊的罪證。
教官的腳步聲停在我面前,帶著一股汗味和壓迫感。
“你,起來?!?br>
我睜開眼,逆著光,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一個被太陽勾勒出的凌厲輪廓。
“教官,我……”
“站起來!”
他的聲音里滿是不耐。
我撐著發(fā)軟的身體站起來,一陣頭暈目眩。
他拿過我手里的診斷證明,翻來覆去地看,眼神里的懷疑幾乎要溢出來。
“日光性皮炎?”
他嗤笑一聲。
“怎么?太陽光還對你一個人有毒?”
全連隊爆發(fā)出一陣哄笑。
陳嬌嬌笑得最大聲,她得意地揚著下巴,看著我,像在看一個跳梁小丑。
“教官,別信她的!我跟她一個宿舍,她昨天晚上還跟男朋友****到半夜呢,精神好得很!”
“今天一來就裝死,肯定是想偷懶!”
我氣得發(fā)抖。
“陳嬌嬌,你胡說八道什么!”
“我什么時候跟男朋友視頻了?”
我連男朋友都沒有!
“喲,還不承認?”陳嬌嬌抱起胳膊,“大家都聽見了,你昨天晚上在陽臺打電話,又哭又笑的,不是跟男朋友是誰?”
我愣住了。
昨天晚上,是我媽打來的電話,問我軍訓的東西準備得怎么樣,習不習慣。
我說了幾句想家,又被她幾句話逗笑。
就這么簡單的事情,到了陳嬌嬌嘴里,就變了味。
教官顯然更相信陳嬌嬌的說辭。
他把病歷本扔回我懷里,語氣冰冷。
“我不管你是什么皮炎。”
“在我這兒,沒有特殊兵種?!?br>
“既然你說你曬不得太陽,那我就看看,到底有多曬不得?!?br>
他指著操場中央那根光禿禿的旗桿。
“去,到旗桿下面站著?!?br>
“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動?!?br>
“什么時候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什么時候再歸隊?!?br>
我的血一下子涼了。
操場中央,沒有任何遮擋。
水泥地被太陽烤得能煎熟雞蛋。
讓我去那兒站著?
他這是要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