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碎玉聲聲慢
我撿到陸燼時,他剛滿十八,欠著三百萬。
我家做珠寶百年,一眼相中他的狠勁。
七年里,我送他讀書,為他拉投資,陪他熬夜。
他真成了商界巨鱷。
可婚后第三年,他開始往家?guī)Ц鞣N女孩——
“紅寶石,新晉影后,熱情?!?br>
“孔雀石,舞蹈首席,野性?!?br>
“金綠貓眼,超模,勾人。”
他摟著她們沖我笑:“沈翡,你身邊只剩我了,忍著吧?!?br>
我原以為只是七年之*。
直到我在他新別墅地下室,看見三具被封在血紅瑪瑙里的琥珀人像。
那是我失蹤三年的弟弟和父母。
“為什么?”我抽刀抵住他喉嚨。
陸燼把玩著那顆最大瑪瑙:“都說我是你沈家養(yǎng)的狗?!?br>
“現(xiàn)在我要讓所有人知道——”
“狗,也會**主人。”
我看著親人驚恐的臉,突然怒極反笑。
陸燼,你忘了。
我能琢玉,也能碎玉。
1.
“陸燼,三條人命?!?br>
地下室的冷光燈打在那三具血紅瑪瑙上。
瑪瑙封存著我最親的人,他們扭曲驚恐的臉在樹脂里永恒凝固。
甚至,我弟弟的手還維持著拍打的姿勢。
“為什么?”我聲音沙啞。
困住我多年的謎團,以這種鮮血淋漓的形式徹底解開。
不解裹挾著怨恨不斷地沖擊著胸膛。
我死死盯著他。
陸燼低笑,脖頸后仰避開我的刀鋒。
他伸手撫過那顆最大的瑪瑙,笑意瘋狂。
“沈翡,他們都說我是你沈家養(yǎng)的狗?!?br>
“沒想到吧,你找了這么多年的親人,就是被自己養(yǎng)的狗**的?!?br>
我盯著他衣領下露出的疤。
想起七年前,十八歲的他跪在雨里。
肩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傷還在滲血。
我撐傘停在他面前,他抬頭看我的眼神——野狼般的狠厲。
那時我就覺得他會成為我們沈家最鋒利的一把刀。
所以我掏心掏肺培養(yǎng)他,讓他從負債三百萬的孤兒變成了如今大家尊稱一聲“陸爺”的商界巨鱷。
本以為和他結婚恩愛走下去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卻不想在五年前我新婚當晚,爸媽和弟弟同時失蹤。
陸燼抱著我說安排了最大的警力,他一定會幫我找出來。
可陪我找遍全城,所有線索都莫名斷了。
我有多少個夜里以淚洗面,
陸燼就對我發(fā)過多少個誓,說一定會幫我找到他們。
可原來,人就在他的別墅地下室里。
“從什么時候開始計劃的?”我問。
他挑眉,似乎很享受我的痛苦。
“從你把我從債主手里買下來那天?!彼麥惤?,呼吸噴在我耳畔,像毒蛇吐信子,“記得那天你遲到了嗎?”
我手指一顫,
有什么模糊的碎片涌進腦海。
“你姐姐呢?”我猛地想起,“那個和你一起被追債的女孩?”
陸燼眼神驟然冰冷。
“她死了?!彼曇艉茌p,“你遲到的那半小時,她被六個男人拖進巷子。我聽見她喊我名字,但我被按在地上,只能看著?!?br>
我呼吸一滯。
“所以你覺得是我的錯?”
“難道不是?”他冷笑,“沈大小姐一時興起要救人,卻讓司機繞路去買咖啡。如果你準時到——”
刀尖刺破他皮膚,血珠滲出。
“那也不是你殺我全家的理由!”
他毫不在意地抹去血跡。
“哦,還有件事?!彼蝽懼浮?br>
身后傳來高跟鞋聲。
穿著紅裙的女人從陰影走出,手里端著酒杯。
是上個月他帶回家的“紅寶石”,那個新晉影后,林芷媚。
“燼哥,”她甜笑著偎進他懷里,“解決了嗎?”
陸燼**她頭發(fā),眼睛卻盯著我。
“告訴你翡姐,這三具**準備怎么處理?!?br>
我猛的抬頭想沖到三具瑪瑙那兒,卻被突然冒出的保鏢死死押住。
林芷媚紅唇一勾。
“碎成渣,混進建材,砌進燼哥新買的游艇甲板里?!彼沃票?,“以后每次出海,沈小姐都能踩在親人骨灰上呢?!?br>
我胃里一陣翻涌。
“瘋子?!?br>
陸燼大笑,摟緊林芷媚的腰。
“謝謝夸獎。”
“沈翡,我等你看見這三具**,等了足足七年了。”
“如今目的已達,”然后他笑容一斂,語氣陰沉:“關起來?!?br>
“在我沒處理好三具瑪瑙之前。就請我們沈大小姐,在這地下室住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