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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雁南歸不留云
容戰(zhàn)替父從軍五年大勝歸來,一盆腥臭的狗血當頭淋下!
“哥哥,你身上煞氣重,罪孽深,父親讓我給你驅一驅?!?br>
那少年郎嘴角含笑,三分桀驁恣意,像極了十幾歲時的他。
煞氣…哥哥?
容戰(zhàn)竟不知自己何時多了個弟弟?
他保家衛(wèi)國,榮歸故里,又何來罪孽?!
容戰(zhàn)愕然扭頭看向父親,可他冷漠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罪大惡極的***!
巨大的驚怒中,未婚妻姜采薇朝他走來。
“采薇,你幫我——”
容戰(zhàn)幾乎要破出身體的怒意,被她帶來的希望悄然壓下。
姜采薇卻捻著佛珠悲憫開口:
“阿戰(zhàn),你****,這狗血是我備下的,我也已決定,替你帶發(fā)修行?!?br>
容戰(zhàn)如遭雷擊:“為了七日后的婚約,我趕了三天三夜!”
他聲音發(fā)抖:“你…竟然告訴我,你出家了?”
姜采薇溫聲解釋:“我向**發(fā)愿,抄夠一百本經書消除你犯下的殺業(yè),我們就完婚?!?br>
容戰(zhàn)不敢置信地看著一身海青尼袍也矜貴出塵的女子,心一陣緊縮。
五年前出征,她一路追到邊關,紅著眼喊:等你回來,我定嫁你!
源源不斷的書信里,皆是對他的愛意!
他拼死趕回來,可她為自己準備的,竟然是一盆狗血?
容戰(zhàn)摸了一把臉上的狗血,想起今日還要祭奠母親。
他一把推開擋在身前的‘弟弟’:“今日是我娘祭日,別擋道!”
下一瞬,卻被父親重重摁在了地上!
“孽障,想祭拜**,先給少羽磕三個頭,好好謝謝他!”
容戰(zhàn)瞳孔驟縮:“憑什么?!”
“就憑你姐姐和采薇撿了他,賞了他一碗飯,他就替你照顧了我五年,給**擦了五年牌位!”
原來,他九死一生之時,早已有人替代了他,可笑的是,他們今日才讓自己知道。
容戰(zhàn)語氣愈發(fā)生硬:“我不磕!”
“你!”
容少羽挽住姜采薇的手臂嬌聲:“我這哥哥怎么如此固執(zhí),白白浪費了姜姐姐的苦心!”
姜采薇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阿戰(zhàn),你滿身戾氣殺業(yè),***受了你的香火會折陰福,向少羽磕頭,也算消些罪孽?!?br>
父親怒斥:“你眼里還有沒有我這個爹?要不是當初我為了救你殘疾上不得戰(zhàn)場,這軍功本也輪不到你!”
“若不磕頭,別想去祭***!”
容戰(zhàn)將拳頭捏得咯咯響,終究還是屈辱地低下了頭。
一下。
二下。
三下。
他的頭重重地磕在青石磚上,冰涼,生疼。
抬頭時,他瞥見容少羽臉上,閃過一絲勝者的笑意。
三個頭磕完,姜采薇才將他扶起來。
“鎧甲臟污,我已給你買好了新衣裳,換洗去吧?!?br>
容戰(zhàn)賭氣推開她的手,朝臥房走去。
沒想到卻被早就等在門口的姐姐拉倒了陰暗潮濕的客房。
“少羽體弱,你那個小院陽光好他住習慣了,就別換了?!?br>
容戰(zhàn)腳步一頓。
從前寵他沒邊的姐姐,竟忘了他膝蓋有舊傷不能著涼。
“你快進去吧,我還要給少羽買他愛吃的藕餅,晚了就買不到了?!?br>
姐姐將推容戰(zhàn)進房間,匆匆離去。
容戰(zhàn)心中一痛,姐姐怕是忘了,母親彌留之際,是她拉著自己跪在塌前發(fā)誓:
“萬事有孩兒在,絕不會讓弟弟受到半分委屈。”
姐姐也曾與他共擔風雨,可惜如今為了一個外人食言了……
整理好心情,容戰(zhàn)換上衣裳走去祠堂,卻不想聽到了花叢里的窸窣聲。
他以為是下人不檢點,正想呵斥兩句,卻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采薇,哥哥回來,你便要棄了我是不是?”
姜采薇**他的背輕哄:“方才就是在給他下馬威,我定會想辦法,讓他接受與你共侍我的事?!?br>
曖昧的親吻傳來,容戰(zhàn)顫抖著手掀開樹枝。
只見姜采薇被容少羽壓在假山上吻得密不可分。
她竟…
背離了他!還想讓他接受兄弟共妻這樣的丑事?
容戰(zhàn)腦中轟然炸裂。
出征前,父親姐**他,姜采薇愛他。
他拼死殺敵,落下一身傷病,替皇上收復失地,讓容家立穩(wěn)腳跟。
滿心歡喜地想要團聚時,卻發(fā)現他成了家里多余的那個!
他踉蹌走進祠堂,顫抖著雙手想為母親上香。
那香,卻怎么也無法點燃!
‘嘩啦’一聲,祠堂的牌位竟陸續(xù)倒下,火燭引燃帷幔,燒焦不少牌位。
聞聲趕來的容父氣到捶胸頓足:“孽障!孽障!”
姜采薇捻著佛珠解釋:“阿戰(zhàn)****,容家列祖列宗不愿接受香火,這是警示?!?br>
容戰(zhàn)忍不住質問:“我到底何來罪孽?采薇,你一再辱沒我,不就是因為容少羽——”
“夠了!”姜采薇冰冷地打斷他:“今日之事,必須見血才能讓列祖列宗消氣。”
容戰(zhàn)怔?。骸耙娧孔屨l見血?”
“自然是見你的血!來人,丈責三十!”姐姐一聲令下,幾個家丁將他捆住!
他連日奔波,一點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身后很快血肉模糊。
姜采薇似是于心不忍,捻著佛珠的手微微發(fā)顫。
姐姐也一臉心疼:“你燒了祠堂,這點教訓總要受的?!?br>
可容少羽一聲‘肚子疼’,姐姐和姜采薇立刻搶著攙著他匆匆離開。
父親拄拐追著大喊:“去請最好的大夫來!”
偌大的祠堂,只剩下小廝阿忠。
容戰(zhàn)望著他們的背影,瘋涌的記憶被淚水晃得模糊不清。
父親耐心教他舞槍,姐姐買來糕點,姜采薇為他繡鴛鴦絲帕…
五年而已,美好的過往就碎成了泡影。
容戰(zhàn)抹干眼角:“阿忠,幫我給公主殿下寫一封信?!?br>
“就說——我愿意做駙馬。”
阿忠大驚:“二少爺,您不要姜小姐了嗎?”
容戰(zhàn)冷笑:“不要了?!?br>
姜采薇,連同整個容家,他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