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為伊消得人憔悴
周嶼川婚禮那日,姐姐找到了他同父異母的弟弟周硯寧。
弟弟說,他當年被人販子拐走,受了很多苦。
周洛音便立刻叫停了周嶼川的婚禮,改成弟弟的接風宴。
他說,他從未穿過像周嶼川身上這樣精致的衣衫。
周洛音便讓人脫下了周嶼川身上母親臨死前親手做的衣服,送給他暖腳。
周硯寧又說他嘲笑他是鄉(xiāng)下來的,一身土氣。
周洛音便派人將周嶼川扔進糞水池三天三夜。
甚至是和周嶼川在一起八年的未婚妻,也同情他的遭遇,和周洛音商量要更改婚約。
于是周洛音為了防止周嶼川破壞他們的婚約,將他送去了大山里的落后村莊。
三年后,弟弟和未婚妻訂婚了。
周洛音這才想起周嶼川,開著邁**來到她面前:
“三年之期已滿,嶼川,你學乖了嗎?”
周嶼川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乖巧到麻木。
“姐姐放心,我已經學乖了?!?br>
她不知道,周嶼川已經身患重病,距離死亡,只剩七天。
……
轟動整個京市的訂婚儀式結束后,周洛音終于想起了還有周嶼川這么一個弟弟。
為表歉意,她親自趕了輛邁**到村口等他。
瞧見姐姐,村長諂媚行禮:
“周小姐放心,照您的吩咐,這三年來,我們每日都讓人好好**周嶼川?!?br>
“硯寧少爺受過的苦,他全都吃過了,現(xiàn)在乖得簡直不行?!?br>
姐姐滿意點頭。
“那就好,只要嶼川能洗心革面,我也就放心了?!?br>
村長的兒子也把周嶼川帶了出來。
寒風凌冽的時節(jié)里,周嶼川穿著一身臨時拼湊的單衣,整個人瘦到站都站不穩(wěn)。
再也不見當初金尊玉貴的少爺模樣。
姐姐眼神一頓,快步上前想要扶他。
周嶼川卻忍不住瑟縮了一下,雙膝下跪磕頭。
周洛音伸出的手在空中僵住。
接他之前,她想過很多姐弟相見的情景。
她想,也許周嶼川會在見到她的第一眼就撲進她的懷里,哭訴這三年的委屈。
又或者,周嶼川會蠻橫地瞪著她,恨她真的把自己扔到鄉(xiāng)下三年。
唯獨沒有想過,再見到他的時候。
他會平靜地跪在她面前磕頭行禮。
明明,他以前不是這樣的。
周洛音沉默了很久,接著從懷里掏出一塊狼形的玉佩,像是補償:
“嶼川,昨日是你生日,這是禮物?!?br>
周嶼川下意識接過,心里卻止不住酸澀。
姐姐記錯了,喜歡狼的人不是他,是周硯寧。
眼眶有些發(fā)酸,可周嶼川還是舍不得松開玉佩。
畢竟,姐姐還記得他的生日不是嗎?
只是禮物送錯了而已。
站起身,他跟著姐姐來到車邊。
剛打開車門,里面就傳來周硯寧的聲音。
“姐姐,你接到哥哥了嗎?”
周硯寧穿著一身高定西裝,笑容陽光大方,一點也看不出吃過苦的樣子。
反倒是周嶼川,連腳上的鞋子都是村里人不要了,才勉強丟給他的。
周硯寧把玩著指根的鉆戒,眼底笑意盎然:
“昨天棠棠陪我去買訂婚戒指,我想起來昨天是哥哥生日,特意讓店家送了個贈品,哥哥喜歡嗎?”
原來,是贈品啊。
不等周嶼川回答,周硯寧又猛地搶走了周嶼川拿著的玉佩,笑得一派天真:
“不過現(xiàn)在,我突然又覺得這枚玉佩很配我,哥哥,你送我不好不好?”
周嶼川下意識看向周洛音,她也看著他,狹長的眼眸里沒有了剛才的溫度。
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防備和警告。
周嶼川當然明白她的意思。
眼眶陡然一紅,他艱難扯嘴:
“好。”
見狀,姐姐眼里的防備才慢慢散去。
“嶼川,看來我把你送到鄉(xiāng)下的這三年,真的送對了?!?br>
她笑得滿意,彷佛是打心里覺得當初的選擇是對的。
掀開車簾,姐姐催周嶼川上車。
可是他才靠近,周硯寧就捂著嘴一副要吐不吐的樣子。
一邊干嘔還一邊說:
“對不起哥哥,你身上的味道有點太臭了,我實在忍不住。”
周洛音頓時就慌了神,一把將周嶼川踹下了車。
“硯寧,你沒事吧?”
“既然你不喜歡,我就讓他滾遠點,反正他又不是沒腿,自己能走回去?!?br>
周嶼川本就*弱的身子被這一推更是雪上加霜,嘴里血腥味蔓延。
腳踝也扭了一下,癱在地上好久都起不來身。
周洛音沒有看他。
把他踹下車后,她第一時間就拉上了車門。
生怕有一絲冷風進去吹到周硯寧。
至于周嶼川身上單薄的衣服,露出腳趾的草鞋,她不在意。
深吸了口氣,周嶼川忍著痛起身,一瘸一拐地往市區(qū)走去,
沒關系。
他告訴自己。
這樣的不公,他只需再忍耐七天。
七天后。
哪怕她們上碧落、下黃泉,也不會再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