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國內(nèi)舉辦第一場個人畫展的時候，我碰到了分開五年的段懷川。

他有些意外，“你，什么時候愛畫畫了？”

我笑了笑，“一直都喜歡。只是從前要陪你跑生意、應付應酬，連拿起畫筆的時間都沒有?！?br>
段懷川羞愧地指著眼前的畫，“我聽小瑩說她很喜歡這副作品，沒想到是你畫的。”

我笑點點頭轉(zhuǎn)身準備走，他卻跟了上來，“那件事，對不起……”

“沒關(guān)系?！?br>
“要不是你為了顧小瑩把我送到別人床上，我也不會碰到這么支持我的先生?！?br>
……

段懷川聞言，眉頭皺的更緊了，“姒姒，你還在怪我是不是？”

“你不用拿這種**來騙我。我當初真的是想快點跟你回家，給你一個像樣的未來……”

我回頭看他，“未來？當初是你說，三年內(nèi)做出成績就娶我。可第三年，你事業(yè)剛有起色就碰到了顧小瑩?！?br>
當初段懷川是個一窮二白的窮小子，我爸媽說什么也不肯讓我嫁給他。

我瞞著家里獨自跑到哈城，陪他擠在十幾平米的出租屋，一待就是三年。

我爸媽氣到要跟我斷絕關(guān)系，段懷川對著漫天飛雪發(fā)誓，三年內(nèi)混不出頭，就主動放開我的手，絕不耽誤我。

可第三年，他的生意蒸蒸日上，在最后一樁能讓他徹底站穩(wěn)腳跟的大生意上，碰到了剛畢業(yè)、一臉純良的顧小瑩。

他對顧小瑩百般照料，把給我的承諾、對我的誓言，全拋到了腦后。

甚至在合作方大老板點名要顧小瑩作陪時，他轉(zhuǎn)頭就找到了我。

我永遠記得那天他的眼神，帶著一絲愧疚，更多的卻是理所當然，“姒姒，就這一次。小瑩她太干凈了，經(jīng)不起那些人折騰。你不一樣，你……你經(jīng)歷過，一定能應付來的。”

他說的“經(jīng)歷過”，是我剛到哈城的第一個冬天。

那天我瞞著他坐了十幾個小時的火車去找他，想給他一個驚喜。

可他忙著應酬沒接電話。我在火車站附近迷路，被四個醉漢堵在巷子里，輪番羞辱。

段懷川趕到的時候，我渾身**著蜷縮在雪地里，血把白雪染得刺目，手里還攥著給他買的圍巾。

他緊緊抱著我，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說他這輩子都對不起我，說以后會用命護著我。

可后來，他還是把我推了出去。

約定好送我去酒店的那晚，他說會放下所有事親自接送。

可顧小瑩說**病了。

他就連夜開車送顧小瑩回老家，留我一個人面對未知的恐懼。

那天晚上，我對著手機屏幕瘋狂給他打了七十多個電話，發(fā)了二十多條信息。

從天黑等到天亮，電話始終無人接聽，信息石沉大海。

我云淡風輕笑了笑，“都過去了，沒什么好說的?！?br>
段懷川卻絲毫不信，他上前一步想碰我的手，被我側(cè)身躲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語氣帶著些窘迫，“姒姒，這些年你的病好些了嗎？我聽說……你當年差點沒了?！?br>
“我先生把我照顧得很好?！?br>
“我現(xiàn)在能站在這里開畫展，能笑著提起過去，你應該看得出我早就不是當年那個跟在你身后受了委屈只會哭的小姑娘了?！?br>
跟段懷川在一起的那三年，我活得像個瘋子。

被羞辱后留下的心理陰影，讓我夜里不敢關(guān)燈，聽到男人的腳步聲就渾身發(fā)抖。

好不容易在他的陪伴下慢慢穩(wěn)定下來，顧小瑩又出現(xiàn)了。

那段時間，我每天歇斯底里地質(zhì)問他為什么要背叛我。

他卻嫌我煩，轉(zhuǎn)頭就去找顧小瑩“消愁”，還說我，“敏感多疑，不像小瑩那樣懂事?！?br>
段懷川看著我，一臉悲痛地搖頭，“姒姒，你不用再騙我了。我知道你對那方面有障礙，根本不可能結(jié)婚的?！?br>
我忍不住笑出了聲，“障礙？是誰把我推給別人，讓我夜夜做噩夢的？是誰在我被親戚指指點點，被罵臟得要命的時候，躲在顧小瑩身邊歲月靜好？段懷川，你憑什么覺得你能心安理得地過日子，我就要一輩子困在那場噩夢?，為你守身如玉？”

段懷川啞口無言。

“姒姒，我要做什么才能補償你？”

“再也別出現(xiàn)我面前惡心我?！?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