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浮云散后月分明
爸爸去世后,未婚夫接管公司,順手凍了我名下的所有錢。
我抱著病重的妹妹,被人趕下別墅臺階。
五年后,在爸爸老家的鄉(xiāng)鎮(zhèn)廣場。
他打量著我一身洗得發(fā)白的衣服,眼里裝滿心疼:
“瑤瑤,這些年你一直這么過?”
“跟我回家吧,你的房間我一直給你留著?!?br>
我不說話。
他皺眉,捏緊我的手:
“當年的事,你還怪我?我那時候真的沒辦法?!?br>
沒辦法救我爸,
沒辦法擋住那些把我踩進泥里的聲音,
卻有辦法搶走一切,再把我和妹妹丟出去。
我垂下眼,把手收回來。
怨早就散了,愛也早就沒了。
這個人,已經與我無關了。
……
鄉(xiāng)鎮(zhèn)廣場上,我安排剪彩,抬頭看牌匾:
“寧村志遠鄉(xiāng)鎮(zhèn)振興示范點——以已故宋志遠先生命名”。
這個項目我盯了半年,今天終于立在眼前。
我忽然想起小時候,周末被我爸按在桌前畫圖,不準出門,我抱怨他不想讓我開心。
他只說一句:以后你會懂。
爸,你看見了嗎?我做到了。
黑色豪車開進來,我一眼認出那張臉。
蕭礪川從我樸素的白襯衫、牛仔褲一路看過來,愣在那里。
還是村支書提醒,他才回身,握緊我的手,眼里都是心疼:
“瑤瑤,你……還好嗎?”
我也回握:“蕭總,好久不見?!?br>
語氣客氣得像見普通甲方。
我轉身去交代流程。
蕭礪川被請到上座,卻一直回頭看我忙前忙后。
他還是走到我身邊,把塊巧克力塞到我手里:
“這么忙,吃點你最愛吃的?!?br>
我搖頭,把巧克力推回去,不看他。
他的手僵在半空。
以前我是大小姐,日子太甜,吃點苦當調劑;
這些年苦吃夠了,又怎么會喜歡苦的零食呢?
“礪川,電話?!遍T口傳來女人柔柔的聲音。
沈知然踩著高跟進來,看見我愣了一下,隨即勾唇冷笑:
“宋星瑤,混到這地步?追到鄉(xiāng)下來求小川了?”
“知然!”蕭礪川沉聲打斷,“瑤瑤在這里工作?!?br>
他低頭一瞥,看到備注——「遠山集團總經理秘書」,忙接過手機:
“謝總要是方便,我過去見都行,哪兒都可以,他忙,我配合?!?br>
聽筒那頭公事公辦:
“謝總近期都在基層項目點,行程不對外公開?!?br>
看著他現(xiàn)在這副低聲下氣,我忽然想起當年他捏著大學錄取通知書,說要退學。
那天他躲在樓梯間抹眼淚,我假裝嫌煩,把一包紙巾砸到他懷里:“你哭得真丑?!?br>
然后轉身去爸爸辦公室磨了一下午,硬是逼爸爸拿錢供他上學。
沈知然貼著蕭礪川,故意晃了晃手上的紅寶石戒指:
“沒想到你在這兒上班,還習慣嗎?”
“比城里清凈?!蔽肄D身要去對細節(jié)。
蕭礪川伸手攔住我,臉上都是溫情:
“待會兒結束叫上甜甜,一起吃飯,好久沒見她了。”
“這里的魚很有名,她最愛吃魚臉肉?!?br>
“蕭總,”我淡淡打斷,“下午還有工作,沒空?!?br>
他揚起的笑一下垮掉,那點受傷閃過去,又把手機遞給我:
“那你加我,以后有事聯(lián)系我。”
當初妹妹藥費湊不齊,我在醫(yī)院走廊一條條給他發(fā)消息。
才發(fā)現(xiàn)自己被拉黑,電話也一直沒人接。
現(xiàn)在倒好,擺出一副樂于助人的樣子,好像從來沒丟下我們。
我看著他眼里的愧疚,和壓不住的優(yōu)越感,笑了笑:
“謝謝蕭總,目前項目資源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