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哥哥重逢那天，他是來醫(yī)院剪彩的新任院長。

我是腫瘤科走廊盡頭，等著化療叫號的23床。

他西裝筆挺，身邊挽著懷孕的妻子，被一群人簇擁著經過。

余光掃到我光禿禿的腦袋，他頓了頓，很快移開了視線。

倒是嫂子認出了我，驚訝地扯了扯他的袖子：

“那不是**妹嗎？她怎么在這？”

哥哥握緊她的手，聲音壓得很低：

“別管，當年是她自己要走的?！?br>
我扯了扯頭上的毛線帽，把它往下拉了拉。

反正也就剩三個月了。

等不到他孩子出生，倒也省得糾結該隨多少份子錢。

……

化療室里，護士給我**的時候問：

“剛才那個是沈院長吧？你們認識？”

我笑了笑：“不認識。”

護士打量了我一眼，沒再說話。

藥水一滴滴流進血管，冰涼刺骨。

我靠在椅背上閉目養(yǎng)神，腦海里卻不受控制地浮現(xiàn)五年前的畫面。

那時候哥哥還不是什么院長。

他剛接手醫(yī)院，正是焦頭爛額的時候。

而我，親手把他推進了深淵。

至少，他是這么認為的。

“沈星念？”

護士的聲音打斷我的思緒。

“有人找你?！?br>
我睜開眼，看見嫂子站在門口，神色復雜。

她挺著六個月的肚子走過來，在我對面坐下。

“星念，怎么會在這？”

我低頭看了眼手背上的針管，輕描淡寫地開口：

“體檢，做個小檢查。”

“騙誰呢？”

她看著我的毛線帽，眼眶突然就紅了。

“腫瘤科化療室，這叫小檢查？”

我沒說話。

“你哥他……”

“嫂子?！?br>
我打斷她，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他說得對，當年是我自己要走的?！?br>
“既然走了，就沒必要再回來。”

嫂子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卻被門外的聲音打斷。

“林舒，你怎么在這？”

哥哥站在門口，眉頭緊鎖。

他的目光掃過我，像看一個陌生人。

“走吧，別在這耽誤時間。”

嫂子站起身，猶豫著開口：

“景深，星念她好像……”

“她的事不用你操心?！?br>
哥哥直接拽住她的手腕，頭也不回地帶她離開。

臨走時，他的聲音從走廊盡頭飄來：

“五年前她能為了錢背叛我，現(xiàn)在裝可憐也沒用?！?br>
“這輩子，我都不會原諒她?！?br>
我聽著那漸漸遠去的腳步聲，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原諒？

我從來沒指望過他的原諒。

我只是想在死之前，再看他一眼。

……

化療結束，我撐著虛弱的身體走出醫(yī)院。

迎面撞上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哥哥的助理，陳秘書。

他認出我，臉色微變：

“沈小姐？你怎么……”

“陳秘書?！?br>
我沖他笑了笑，聲音沙啞：

“幫我個忙，今天的事，別告訴我哥?！?br>
他皺眉：“可是……”

“求你了?！?br>
我彎下腰，朝他深深鞠了一躬。

“就當，是我最后一個請求?！?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