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相信打胎轉(zhuǎn)運的父親,卻后悔了
我爸祖上窮了十代,窮瘋了,窮到骨頭發(fā)*。
直到他不知從哪兒聽來一個邪門的法子
——只要家族里的人,在特定的時辰,懷上特定人的種,
再親手把那塊肉打掉,就能換來潑天的運氣。
于是,他不準我們分家,
哪怕我早已婚嫁,
哪怕姐年過三十,
哪怕我們一家五口,擠在不到七十平、漏風(fēng)漏雨的破草房里!
他甚至?xí)鴷r辰,摸到我和我男人的床頭,
咧著嘴,眼睛發(fā)光地催促:
“快懷!打了,咱們家就能改命了!”
姐姐面色蒼白的躺在床上,我嘆了口氣:
“姐,我們還是去醫(yī)院看看吧?!?br>
她卻沉默著,眼睫低垂。
她剛懷上第三胎,下身正瀝瀝地淌著血。
我有些心疼,繼續(xù)勸慰:
“你這樣硬撐著,要是堅持不到打胎改運怎么辦?”
她才惶恐的抬起頭:
“不可以!這個孩子,這個孩子要再大一些打掉才好改運!”
我回想起小時候,那個道士路過我家搖頭嘆氣的情形:
“前世業(yè)債纏身,禍及今生啊……須以這‘子女宮’來解?!?br>
那時我不懂“子女宮”是什么,只看見父親站在一旁。
臉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與虔誠。
“嘶——”
姐**到抽泣,我實在不忍再看。
老公已經(jīng)去上班了,我請了一上午假。
強行帶著姐姐去縣衛(wèi)生醫(yī)院。
土路顛簸不平,姐姐靠在車窗上,額角滲出虛汗。
她的眼里如同一潭死水。
姐姐自小就聽著父親的那些理論。
高中剛畢業(yè),她就帶了個男同學(xué)回家,想要改命。
父親親自給他倒了杯茶,眉飛色舞的講起他那套理論。
我看著那個同學(xué),他眼里沒有一絲對于姐姐的愛意。
眼睛緊緊的黏在姐姐的**上,手也悄悄伸進姐姐的裙擺。
當(dāng)父親提到需要打胎時,她的眼中迸射出貪婪的光:
“伯父!這可是個改命的好法子??!”
“那還等什么,我和臘月就在這開始?”
當(dāng)著我和父親的面,他就把手往姐姐的衣服里伸。
父親卻阻止了他:
“那可不行,我得先看看你的八字?!?br>
“只有八字合適的人,才有資格讓我女兒懷上!”
后來父親在**他的八字,姐姐坐在一邊,一言不發(fā)。
不久后,姐姐懷上了她的第一胎,在3個月后又打掉了。
而那個同學(xué)也從我們的生活中銷聲匿跡,沒留下痕跡。
從那時起,姐姐帶回來的每一個男人,都必須先經(jīng)過父親那一關(guān)。
他會捧著那張寫著生辰八字的紅紙,反復(fù)推演,眼神貪婪。
然而,很長一段時間姐姐都沒能找到一個符合要求的對象。
直到幾年前出現(xiàn)蝗災(zāi)。
原本全家就指著父親那四畝田過活。
后來姐姐出去打工,日子才稍稍寬裕些。
那場蝗災(zāi)過后,田里幾乎顆粒無收。
父親在家里抽了三包煙后,領(lǐng)回來一個男人。
他胸有成竹的走到我和姐姐面前:
“我看過了,他的八字是最好的!”
“只要你們倆一起懷上他的孩子,家里就能富裕起來!”
突然,司機的聲音猛地將我從回憶中拽回:
“誒!衛(wèi)生院到了!”
我扶著滿臉虛汗,臉色慘白的姐姐走了進去。
醫(yī)生看著姐姐的檢查單,眉頭緊皺:
“你姐姐的情況很不好,之前有懷過孩子嗎?”
我趕緊把之前的病歷給醫(yī)生看:
“有過的,兩胎,都打了。”
醫(yī)生翻看著姐姐之前的病歷,下了最后通牒:
“恭喜你姐姐懷了對雙胞胎,但身體虧空太嚴重,這是她這輩子最后一胎了?!?br>
他抬起頭,目光沉重:
“我建議你們,好好考慮清楚?!?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