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那張賣身契曝光后,弟弟哭瞎了
****那年,我再次見到了失散多年的弟弟。
彼時,他已是權傾朝野的丞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第一件事,他大赦天下,甚至免了所有流放犯人的苦役。
百姓們紛紛磕頭高呼:
“丞相大人仁德,是活菩薩轉世,顧念蒼生不易!”
我拖著殘腿正要隨著人群謝恩,卻見管家高聲喝道:
“然,罪婦姜禾,自知罪不可赦,自請鐵*,流放嶺南?!?br>
四周一片嘩然。
管家一臉嫌惡,將那雙滾燙的鐵鞋扔在我面前:
“姜氏,這是丞相的意思,穿上吧?!?br>
指尖觸到那灼熱的鐵面,我卻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草民,謝丞相賞賜?!?br>
風雪中,我看見高臺上的弟弟死死攥緊了欄桿。
忽地,我想起十歲那年。
也是這樣的大雪,弟弟姜行知跪在雪地上,拉著我的手哭著求我:
“阿姐,我答應你好好念書,定讓你做天下最享福的姐姐。你為什么還要賣了我?”
鐵鞋套上我的腳時,發(fā)出了一聲令人牙酸的聲響。
緊接著是皮肉焦糊的臭味,令人作嘔。
我死死咬著后槽牙,硬是把那聲慘叫咽回了肚子里。
比這更疼的,是高臺上那人看我的眼神。
姜行知穿著一身丞相官袍,居高臨下的看著我。
“姜禾,你可知錯?”
他的聲音很冷,比這風雪還要冷上幾分。
我沒說話,只是顫抖著抬起頭,想最后再看他一眼。
十年前,也是這樣的大雪天。
他高燒不退,我背著他跪在醫(yī)館門口,額頭磕出了血。
那時候他燒得迷迷糊糊,攥著我的衣角哭:“阿姐,我難受,別丟下我?!?br>
如今,他成了權傾朝野的丞相。
而我,成了他口中貪慕虛榮、賣弟求榮的毒婦。
“姐姐,你就認個錯吧?!?br>
姜行知身旁,那個穿著華貴的女子嬌滴滴地開了口。
是姜婉。
當年的乞丐丫頭,如今成了丞相府尊貴的義妹,也是姜行知的心尖寵。
她眼眶紅紅的,看著像是心疼我。
可我分明看見她嘴角那一閃而過的笑意。
姜行知攬過姜婉的肩膀,動作輕柔地替她擋去風雪。
轉頭看向我時,眼里的厭惡幾乎要溢出來。
“既不知悔改,那便游街示眾?!?br>
“讓全京城的百姓都看看,這就是賣弟求榮的下場?!?br>
兩個侍衛(wèi)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我。
鐵鞋早已和我的皮肉粘連在一起。
每拖動一步,都想刀割一樣疼,身后留下一道道黑紅的血跡。
街道兩旁擠滿了看熱鬧的百姓。
爛菜葉、臭雞蛋像雨點一樣砸在我身上。
“毒婦!呸!”
“連親弟弟都賣,這種人怎么不**!”
“丞相大人就是太仁慈了,要我說就該千刀萬剮!”
我聽著這些謾罵,腦海里卻全是十年前的畫面。
那天,人牙子拿著五十兩銀子放在桌上。
我對姜行知說:“阿行,姐姐送你去享福,那戶人家有大房子,有肉吃?!?br>
他哭著不肯走。
我狠心掰開他的手,把他推進了馬車。
轉身,我就拿著那五十兩銀子,去了他的書院交了束脩,又去了藥鋪買了救命的人參。
最后,我把自己賣給了青樓,用我的清白,換了他的前程。
如今,他功成名就。
卻親手給我穿上了這雙鐵鞋。
游街整整持續(xù)了一個時辰。
我的雙腳已經痛到麻木,意識也開始渙散。
最后,我像垃圾一樣,被扔在了丞相府后門的狗洞旁。
姜行知從后門走了出來,手里拿著半個發(fā)霉的饅頭,隨手扔在我面前的泥水里。
“吃吧。”
他冷冷地看著我。
“當年你為了獨吞家產,把我賣給人牙子的時候,我想的就是這口吃的?!?br>
“姜禾,這是你欠我的?!?br>